山村绝恋

山村绝恋


这个故事发生在上世纪六十年代。
在陕西关中地区的这个小山村里,只要一提起翠玉,大部分人眼里都会露出艳羡的神色。村里边年长已婚的男子心里暗暗懊悔自己娶亲过早,白白放过翠玉这块肥肉。不过晚上上了炕,拉了灯,压在自己媳妇身上,脑海里臆想出翠玉婀娜的身影,也会有一种舔了一口肥肉的快感。村里年轻未婚的青年都在暗暗叫着劲,使出浑身解数,心想把翠玉娶回家就高枕无忧了。家里有小男孩的妇女,一边寻摸着村里能长成翠玉那样的女子,一边暗想以后要能娶到这么好的儿媳妇,就是多给几袋麦子也值了。而村里有女子的老婶们,每到饭点大家聚在村口打麦场的大槐树下吃饭的时候,总要把翠玉她妈二婶围在中间,甚至有人还把自家带来的凳子塞到二婶屁股下,只为向二婶讨教教女的秘方。总之,在那段时间,大家好像忘了村西头土地庙的泥菩萨,把翠玉当成了膜拜的对象。
呵呵,这翠玉到底是何许人也,为何可以在全村掀起这么大的风波?
小时的翠玉和一般的乡村女子没什么区别,可是在是十八岁那年,大家惊讶的发现孙家的大女子在大家的眼皮底下悄悄地蜕变成了白天鹅。眼睛如水,流转生情,胜雪的肌肤就算这个小山村特有的大太阳的也奈何不了它。乌黑发亮的长发散散编成两根麻花辫,总随着翠玉步伐一跳一跃,透出一股诱人的气息。比起村里那些皮肤黑红,头发干燥枯黄的女子来说,翠玉就如仙女下凡。更何况翠玉自有一种高贵的气质,浅浅一笑便要让这个小山村为之动容。翠玉的家庭成分很好,贫农,这在当时足以让一个人昂着头做人。可翠玉对村里的每个人都是不笑不说话,包括村里的老地主赵福才,当然还有他的儿子赵鹏涛,这个被人欺负的抬不起头每天只知道低眉顺眼干活的男人。
翠玉不但漂亮,而且生的心灵手巧,虽然没有上过什么学,但却剪得一手好剪纸。她剪得“花好月圆”,“雄鸡报晓”,“福娃娃”,“大好河山”什么的都是栩栩如生,而且什么东西看过一遍就会了。有一次翠玉无意间看到妹妹翠红的语文课本上有一幅天安门图片,晚上坐在灯下就三两剪刀地剪了出来,惹得妹妹“啧啧”直赞,第二天非要带到学校炫耀一番。当然,村里谁家要有喜事要剪个“囍”字,或是过年剪个窗花什么的,都要请翠玉过去帮帮忙。当然翠玉都是来者不拒,她是一个热情的姑娘。
翠玉有文不算什么,可是她偏偏“武”也厉害。村里人一起上山干活,不管干什么农活,分给翠玉那片地,她总能比别人快出一半,然后回头就帮爹妈一起干,往往最后翠玉把三个人的活都干完了,有的人还在气喘吁吁的往前赶。对干农活,翠玉也是一把手,驾车拉辕,赶牛吆车,扶犁播种什么都会,而且都不比男人干的差。所以虽然翠玉的爹妈只生了两个闺女,小闺女还在上学,但他们家的工分不比有男孩子家挣得少,翠玉有时逢年过节在镇上卖卖窗花也能补贴补贴家用,所以对当时大部分吃不起饭的农户来说,他们家的情况也算是中等偏上。
所以,蜕变的翠玉成为村前山后别人讨论的焦点也就不足为奇了。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不喜欢翠玉,那就是村里和翠玉一般大的小媳妇们。每当翠玉远远要走近她们家门前时,她们就会把蹲在门口吃饭的自家汉子赶回家,然后一甩辫子扭身回家,关上门还不忘狠狠骂上一句:“狐狸精!呸!!”当然这句话里边含的羡慕嫉妒的成分比较多些。
不管村里人怎样看待翠玉,这个可爱的女子总是按照她的方式快快乐乐的在这个贫瘠的山村里生活着。

这天中午吃完饭,爹妈都去午睡了。翠玉收拾完碗筷,看屋角堆了好些脏衣服,就麻利的装了一大盆,向村口的小溪边走去,她想洗完这些衣服应该不会影响下午的上工,这样可以省下晚上的时间剪几幅窗花,张婶的二女子过几天出嫁,已经给她说了好几次了。
走到溪边的那片小树林时,翠玉看到一个人正倚坐在一棵小树下看厚厚的一本书,仔细一看原来是地主赵福才的儿子赵鹏涛。赵鹏涛比翠玉大五岁,高中毕业因成分问题而与大学无缘,只得回到这个让他没有尊严的小山村跟在他爹屁股后边修地球。眼下的这个男人头发凌乱,面色憔悴,衣服脏的就好像从泥里捞出来一样,但两只眼睛却炯炯有神,正盯着书本看得津津有味,好像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脸上不时露出浅浅的微笑或忽的眉头紧凑,想要和谁打架似的。翠玉看着这个男子可爱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她喜欢认真的男人。
这时赵鹏涛也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抬起头,看到翠玉正盯着自己偷偷的笑,他的脸“刷”的一下红了。翠玉也有点尴尬,她端起盆走到离赵鹏涛不远的一块石头上,开始洗衣服。关于赵鹏涛她还是有一点了解的。其实他也是穷人家的孩子,只因为爷爷是旧社会的地主,给他家定了地主成分。他从小念书比较好,所以爹发誓砸锅卖铁也要他出人头地。他也下决心一定要考上大学。谁料等到他考大学的时候,政策变了,上大学要推荐,他知道上大学要能推荐到他,除非村里的学生娃全都上大学了。他带着那个永远难以实现的梦想回到村里参加劳动,长年的学校生活让他的体质变得很弱,光爬上山就要喘上几喘,更别提参加劳动了。更可恶的是村里一些爱开玩笑的汉子还常常对他喊:“地主娃,你这样娇嫩,莫不是要学你爷爷让丫鬟伺候你?”这话让他很难堪,甚至会恨已经死去很久的爷爷。同样成分的问题让已成为大龄青年的他至今没有媒人敢踏上门来。
其实他也不容易。翠玉这样想。
翠玉抬头看见赵鹏涛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盯着书,她突然很想和这个地主娃聊聊天。
“嗨,你看的什么书?”
赵鹏涛有点受宠若惊,他知道翠玉在村里人心中的地位。“外国小说,《悲惨世界》。”赵鹏涛扬扬手中的书。
“噢。真羡慕你能看那么厚的书,我字认识不了几个。”翠玉这句话是实话,小学毕业她就帮妈妈回家干活了。
“哦。”赵鹏涛第一次听人这么夸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子虽然没上过几年学,可却是何等的聪慧与优秀。
“你早上干什么了,怎么衣服那么脏啊?”
“呵呵,不好意思。我们队今天早上浇地了,下午还要去,中午回来就没换,就来这看书了。本想到没人看到,谁知道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