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套很精湛的过包技术,用老百姓的话说就是小偷。不过我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小偷,而是经济情报狩猎者。
做我们这行的都有一个坚韧的性格,但是只有一次,一个美丽的女人改变了这一切。
那天,我接到上司指令,正准备朝目标接近。当我刚要动手猎取一个中年女士手里的黑色提兜时,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明亮的眼睛跟我对视了一下,我当时呆住了。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漂亮的女人,刹那间我的魂魄好像被她摄去了。不过我很快又恢复了常态,可是我面前的目标却消失了,当我再寻找那个拎着黑色提兜的女人时,她早已淹没在茫茫的人海之中。
我又回顾那个美丽的女人,可是她也像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时我有两种选择:一是围绕这座大厦开始搜寻这个精致的美女,二是马上回去汇报这次失误的原因。
第一种选择是我的自由,是我骨子里的欲望,但是我的行为后面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纵我,就像风筝一样,当人们把它放飞到天上,它屡次想挣脱束缚,飞上更高的蓝天,但是身后那根绳子却不能让它有丝毫的自由。
我就像风筝一样,只能顺着来时的路径返回主子那里去。
这是我第一次失误:即将到手的猎物溜掉了,我知道这有多么严重。在我们这个行当来讲,这一次失职将意味着失去了职业,也失去了自由。凡是无故放走狩猎目标,无疑是犯了重罪,轻则被关押在地下室里不见天日,重则被秘密处死。
但是我并不后悔,一生能见到这么漂亮的女人,就是死也值得。这时我才理解,为什么古代的皇帝为了宠幸的妃子,居然连国家也不顾了。看来,漂亮的女人的确可以让男人改变他的人生态度。
那个漂亮女人看我一眼,我将终生难忘。不过眼下我还得处理好自己的事情,虽然我们这个行当有严厉的酷刑,但是那只是对一般技艺平平的职员,像我这样稀少得如凤毛麟角的超级行窃大师,他们会网开一面。
不过我还是得给自己找点理由,如果无故放走即将到手的情报,怎么说也难逃惩处。像我这样大师级的人物一出场,面对的猎物肯定都是价值千万的情报,老板岂能不恼?
找什么理由呢?就说那个美人破坏了现场?不行!我们这个行业残忍暴戾,如果有谁妨碍了我们的行动,他们无一例外都得被处死。我不想让这个漂亮的女人就这么无声无息消失掉。
再说,每次我行动的现场都有同行保护,一旦出现意外,他们都会挺身而出保护我逃走。我们虽然互不相识,但是他们到现场之后马上就能看出来自己要保护的对象,然而今天现场根本没有发生一丝骚乱,这样来欺骗上司,无疑是掩耳盗铃。
忽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眼前一亮,对了,就用手机来遮掩,因为过去曾经有过临时变更行动计划的情况发生。刚才就在我行动前几秒钟,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这几秒钟的误差,再精明的上司也查不出来。
想到这里,我悠然地拿出手机接听,原来是一个粗俗的朋友老来烦我,我早就想拾掇一下这个家伙,他老是仗着自己粗大的身材对我不恭敬,这回让他撞到枪口上了,这样,我的手机就有了他来电话的记录。对不起,拜拜了您那!
上司果然对我大发雷霆,我陈诉原委:我刚刚要动手,忽然手机有信号,我以为是临时变更计划,却不料是一个朋友打来的,可是,却错过了时机。
上司核对了手机,这个朋友也是他们审查后认可我交往的,第二天,那个粗鲁的朋友就销声匿迹了。
不过我还是被处理了:罚我重新去经营现金交易,这种二流职业虽然不像三流那样每天为金钱奔忙,但是个把月也得露面一次,且风险很大。不过也好,这样我可以经常出头露面,寻找那个绝色美人。
然而,我奔忙了一年,眼看一年有期徒刑已经满期,我还是没有找到那个绝妙的美人。结束了一年的处罚,我又晋升回高级情报行当,这样虽然清闲,但是烦闷,一年也难得出去几次,其余时间只能在封闭的游乐园里打发时光。此时,我开始萌生退出江湖的念头,我要用下半生的时间去寻找那个美人。
恰在这时,上司让我在一年前的地方,面对同一个人再去猎取她的情报,我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预感:我苦苦寻找一年的美人,也可能再度出现。我既有一种新奇的快感,又有一种将被唾弃的恐惧,还有一种寄居蟹失去老巢的孤独感。
一年前的场景再度出现了:同样的氛围,同样的人群,同样的时间,同样的目标。不同的是我此时复杂的心情。
在这种社会上层环境中,我要装扮成其中的一员,扮装的最佳境界就是神态怡然地融入这个环境。一个人表面如何并不是真正的秘密,重要的是那人给周围的感觉。如果你到一个陌生的环境,而你看起来泰然自若,像在家里一样,那人们就很难认出你来。愚蠢的人总想显现与众不同,聪明人看上去无异于常人,实际却与众不同。
我悠然地来到大厅,自信跟这里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当我来到大厅里时,耳畔的话机开始报告方位:“正前方滚动电梯,目标离你有十英尺,中年职业妇女,宽边眼镜……现在目标进入你的活动范围……
就在我刚要靠近目标时,突然同样一双美丽的眼睛再度影入我的眼帘,我的心房,我的整个心都要为她蹦出来,她那么典雅,高贵,气质轩昂不同凡响……我再度在猎物面前失去了方寸……
突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个中年女人不知为什么忽然摔倒,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包括那只黑色的文件包。
也许是我的职业习惯,也许是多年来养成的惯性,我娴熟地蹲下来帮助女士拾掇散落的文件,当然,这期间她的那只黑色的文件包早已换到我的手上,这一瞬间的举动,外人就像看魔术一样,不知其所以然。
我这个层次盗窃东西,已经远远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小偷,我非常体面地出现在被窃者面前,用各种迅雷不及掩耳的小动作导致对方犯一些肢体上的出格错误,我抓住瞬间的机会就把所要的秘密兑换过来,而对方却还蒙在鼓里。
不过今天有点特殊:我被那美丽的女人又摄去了魂魄,却不料,我的盗窃目标——那个中年女人不知是神魂出窍,还是鬼使神差,她自己反倒跌倒了,让我拣了一个顺水人情。这正像钱庄开久了,有些人把钱存进来,却再也不能来取钱一样,倒让钱庄拣了大便宜。无论哪个行当里都有拣便宜的时候。
我拣了一个大便宜,却念念不忘那个精致的女人。在我们这行里,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