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我的血,凝结成悲伤

我看见我的血,凝结成悲伤

一、微,我们是一体的
做了一晚上的梦,很累。头像要胀裂的气球,看着天花板里,我歇斯底里的扯着自己的头发,裂掉吧。裂掉好了……
冬天的冷空气真的很特别,特别的冷。我穿上肥大的棉布衣,洗得泛白的旧棉裤,我喜欢旧的东西。一种浓重的又不失淡雅的气息,至少让我知道时间走过、留过。我是庸懒的人,我习惯去习惯,我喜欢融合。
拉窗帘的时候,看到微蜷缩在枯树下,像在躲风。微抬起头,“颜,我们去爬山吧。”冬天的清晨很寂静,微的声音有点冻伤,我听到了她牙齿的打磨声,像极了骨头之间不协调的音拍。
冷风挤进我的喉咙,用力的吸噬着我残留的水分,发出嘶嘶的破裂声。微拉起我的手,“颜,我能飞!”我安静的看着她干净的眼睛,看着她奔跑、旋转、尖叫。“微,你像极了枯叶。”我大口大口的吞噬着空气,“微,我体内的气息已经在慢慢的腐烂了,我需要新的空气、”微安静的坐着,有时候说话真的很累,于是保持绝对的安静。
“微,人活着好无聊。”
“不要问这么无聊的问题,它会让你感到更加的无聊!”
“你是很奇怪的女子。”
“你也是,我们都是很奇怪的女子。”
吸进去的冷空气很快在我的身体里凝聚、反应。我的牙齿上下打磨,发出冰块破裂的声音,微紧紧的抱住我,像娇弱的树袋熊,“颜,我们本来是一体的。”我用力地点点头,“我没有朋友,微,我只有你。”微伸出冻得通红的爪子,调皮的捏着我的鼻尖,“笨蛋颜!嘻嘻……”
微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孩,或者说,她的美注定她的与众不同,但是我们就像连体婴儿一样,注定谁也离不开谁,也注定了此后的悲惨命运……
二、遇见毅,我的王子
冬天真的很美,有萧条的感觉。我在百货商店的门口踱了很久,还是蹲了下来。我没有地方可以去,在这个迷宫一样的城市里,我找不到方向。我的头很痛,我把头埋在膝盖里,我真的很害怕它会裂掉。
“喂,不回家吗?”是毅的声音。
我换了一个姿势,示意他我很累。
“抽烟吗?”他递过来。
我起头,收到口袋里去,“抱歉,不会。”
我看到毅的球鞋向左移了两步。停下。
“你爸妈呢。”打火机的声音。
“走了,分了,他们不能在一起的,会打架。”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跟他说这么多话。
“没人要你吗?”
“恩。”
很久的沉默……
“我要你!”
你?我再次抬起头打量他,黄发、耳钉、香烟。很普通的男人。我们没有交集。“你会养我?”
“是”
“你有钱吗?”我认真的看着他,“你拿什么养我?”
“颜,你太现实了,太现实会伤到自己。”毅的眼睛里有疼痛的感觉,“颜,跟我走吧。”毅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在风中站的太久了。
“谢谢、我不需要你管。”我拍拍裤脚,真的太冷了,但是不知道哪冷,或者说,每一寸皮肤都冷,冷到骨子里。
“我很愁。”我说,“我想去网吧。”毅没有吱声,他靠在墙上很专心的欣赏吐出来的烟雾,地上有很多掐断的烟头。他像一个聋子。
我围上毅的围巾,做工很精细,编织着几朵碎梨花。围巾的下端有一个很大的窟篓,大概是被毅的烟戳到的吧。
我不想描写网吧的布景,只是很阴郁,很闷。我安静的坐着,我没有打开那些充满辐射的机器,我没有带钱,身无分文。所以我只是很安静的坐着,我很愁。我恶心这个地方,它就像是沼泽地底下的一个搭棚,而我旁边坐着的,都是一条条蠕动的虫。我想吐。
我打架了,我的手上都是带着甜甜腥味的血。
一个男人视频的灯光照到我的眼睛上,很刺眼。仿佛洞穿了我的身体。我顺手扔了它。他站起来,揪着我的头发骂,蜡黄发霉的牙齿在我面前挑衅的上下拨弄着,在他转身的时候,我抄起凳子朝他的左脸砸去,溅起了很多血。暖暖的,粘粘的,我喜欢这种感觉,比眼泪更温暖真实。我发了疯的踢他,看着他的脸扭曲变形直至凝固。但是毅把我拖了出去,狠狠地丢在墙角,他说“你是一只发了狂的小兽,不要逼我给你套上笼子!”
“你总是很霸道。”我微笑的解下围巾,安静的替他围上。
因为是毅,这件事很快就被他摆平了。他警告我,不要再给他惹事。
令人窒息的房间,我用力的扑打,用力哭喊。到处是门,我发了疯的开门,一扇又一扇,不停地,重复的。我不知道我究竟想做什么,终于,门开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安静的与我对视……
我愣愣的坐在床上,真好笑,我一晚上都在开门。我不想做梦,我只想睡一觉,安静的睡一觉。我喝了一杯冰水,说真的,我需要压压惊,并不是很恐怖的梦,但是压得我快要死掉……
我的头很痛,我想让它休息一下,我怕我疯掉。突然想起什么,取出柜子里的几粒白色安定。我真的需要休息。吞了一粒,我不敢多吃,我还是惧怕死亡的。
药性发作的很快,我的头剧烈的抽搐,我懒得去按住不停挣扎的头。我真的累了,我闻到糜烂的气息,我在下沉,一直下沉……无边的沼泽,柔软的浸泡着我的身体,一点一点的,扼住我的脖子,漫过我的鼻孔。我的喉咙被死死的抓住,有膨胀的痛。我想爬起来喝点水,但是我在下沉……恐惧蒙住我的眼睛,我只知道我在和沼泽融合,我在腐烂,我在冒泡。
天亮了,下着大雨。我很庆幸自己还活着。冬天很暗,我突然在想,活着与死了究竟有什么区别。头痛没有消退,我不知道现在是上午或是下午,我只知道我很饿,我需要食物和水。我随意拨了一个号码。是毅的声音,一种让人听起来很舒坦的感觉,我说,我饿了。我没有听清楚毅的回答,就挂断电话。我知道他会带给我食物,所以我的安静的等几分钟。
门半掩着,毅带着冷风直接进来,我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姿势,我不想动,我说过我习惯去习惯。毅把食物丢在我面前,掐断烟头,他说:“你像极了一直会咬人的小猫。”我懒得抬头去理他,我说,“我需要一份工作,我需要养活自己。”毅闷吭了一声,掏出烟,又收回去。
“你能做什么?”毅淡淡的说,我知道他在看我,我记得他安静的眼神,但是我没办法接住它……
“不要你管。”我的喉咙很痛,我想起身去泡一杯板蓝根冲剂。
“你把我当做什么了!”毅俯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