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是一家模特儿经纪公司的创办人,他的公司几乎囊括了全国三分之一的模特儿。
业内很流行一个笑话:一阵大风吹倒顾言公司的招牌,砸死了十个女人,其中有七个是模特儿,另外三个是超级模特儿。由此可见顾言公司的模特儿之多,素质之优良。
她叫朱珠,她不是模特,说句伤自尊的话,她的身高仅仅能够着模特儿的腋窝。
一米六零的身高加上还算清楚的五官,在社会上也勉强算个清秀佳人。可惜,她工作的地方,来来去去全是浓妆艳抹身材高挑的衣架子,使她这只小鸭子完全被淹没在天鹅中。
朱珠是一名模特经纪人,为顾言的模特儿公司工作。
顾言的公司有自配的餐厅,菜色齐全,美味可口。朱珠最喜欢公司餐厅里做的宫保鸡丁,辣、酥、脆、香,可口下饭。
“这个位置有人了。”拥有着“第xx界xx杯模特儿大赛最上镜奖”称号的女人居高临下的对她说。
朱珠挪了挪位置,让了一个空位出来。
朱珠不懂,这些模特儿来餐厅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抢一个位置坐下来,然后将餐盘里的食物推来推去,最后喝一瓶矿泉水完事?
她们不知道道琼斯指数,却知道如何从一个男人的衣着,推断出他是身家亿万还是打肿脸充胖子。
她们不知道“C”现在的猪肉一斤是多少钱,却能准确的告诉你这一季香奈儿皮包的价格。
她们不知道四大名著为何物,不过这并不妨碍她们阅读。她们会坐下,很认真的,从头到尾看完一本时尚杂志。
许多人说模特儿没有脑子,朱珠反对这种说法。她认为,模特儿是有脑子的,只是她们不用……
朱珠看多了模特儿不堪的一面,可是,大多数男人只看到了模特儿美好的另一面。
她曾有过一个男友,不幸的是,在她心血来潮带着男友参加了一次公司聚会之后,男友成为了一个“xx杯模特大赛第一名”得主的裙下之臣。她忘不了男友拉着那位模特儿的手,从她面前走过的模样。那一天,她躲进公司的杂物间嚎啕大哭。
就连交往三年一向被她看做“老实巴交”代表的男朋友,在见到模特儿之后都会离他而去,这世上还有可以相信的男人吗?当她把下一任男友带回公司,当她的下一任男友见到如云美女的时候,同样的悲剧又会上演一次。
容貌娇美身材高挑的模特儿,她们是女中的极品,而她,只是一个生活在美女国度的普通女人。
“要纸巾吗?”
黑暗中,她听见了一个声音,低沉,优雅。
她胡乱擦干眼泪,问,“是谁?”
一个柔软的东西覆上了她的面颊,带着淡淡的范思哲香水味。这个年代,还有喜欢用手帕的男人……她握住手帕,竟舍不得用它擦眼泪。
黑暗中,脚步声响起,然后渐渐远去。
她知道那个人是谁。她的老板,顾言。
香水之于女人,就像汽车之于男人。她从此迷上了范思哲的这款香水,也偷偷喜欢上了用这款香水的他。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青涩的少年时代,在夜晚幻想着他,在白天偷偷关注着他。
此后,她拼命工作,只为了升职之后能够更接近顾言。
三年后。
她已经是公司稳坐第一把交椅的经纪人,同时亦是顾言的得力助手。
顾言是个好老板,他会在周末叫上几个员工,一起打高尔夫,一起吃饭,甚至一起蹦迪。
朱珠原本就属于口才俱佳思维敏捷的类型,每次聚会,总是她主导着气氛,一番妙语连珠的演说之后,总是能逗得大家笑破肚皮。
顾言曾经多次公开说,“如果没有朱珠,我的人生至少会失去三分之二的笑容。”
可惜……五年来不断的努力和付出,顾言都看在眼里,她虽然没有明示过,但至少也暗示了顾言数十次,只是顾言始终视而不见。
她知道,自己永远也够不上顾言。
那些在杂志和广告海报上频频露面的女人,在顾言的公司随处可见。朱珠每天上班仿佛都置身于模特秀之中。
有两种人会喜欢模特儿,要么是富豪大款,要么是追星族。
顾言属于前者。
顾言喜欢模特儿。模特儿也喜欢顾言。
在顾言的公司,美就是力量,让人心想事成。
在顾言的公司,美的标准无限严苛,因为这里遍地美女。
……
在顾言的公司干了五年,感觉就像一场梦。
这一天,她终于忍不住,问他,“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只喜欢模特儿?是为了炫耀,还是为了刺激?”
“这是我的私事。你越距了。”顾言僵硬的说。
顾言是个好老板,但他还没有好到随时欢迎员工刺探他隐私的地步。
“对不起。”她道歉。
顾言没有责怪她,一件小事罢了,没有必要为此责怪公司最好的员工。
关上顾言办公室门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昨晚母亲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母亲一边咳嗽一边催促她快些找个男友结婚。女人的青春和年纪经不起时间的摧残。
她不小了。不能再等了。
她终于忍不住,重新推开办公室的门,说,“还记得几年前,在公司的杂物间,你递了一块手帕给我吗?”
顾言早已忘了那件事,他只是奇怪的看着她,看着他的最佳助手,“我给过你手帕?”
“是。”她点点头。他忘了,那件事对他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罢了。“当时我失恋了,你给了我一块手帕擦眼泪。”
“喔……我想起来了,原来那个人是你呀。”顾言微笑着说。
她知道,他其实根本没有想起来,他只是顺着她的话瞎诌两句罢了。
她如鲠在咽,“我就从那时候起喜欢你……”
她终于说出来了。憋了五年的话,说到时候,感觉竟是如此酣畅淋漓!当压在胸口的石头卸下之后,身体竟然如此轻松痛快!
他问,“多久?”
她分明看见他皱了皱眉。
她心中暗想,等她关上这道门之后,要做得第一件事就是写一封辞职信。顾言的为人她很清楚,他绝不会容许公私混淆的情况出现。
她淡淡的说,“五年。”
“……”
她笑了,“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你只喜欢模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