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一种寻找的欲望变得很强烈。印象中有一样东西是属于我的,但他有可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
我决定要去寻找它。这个想法刚一暴光就招来四面八方五湖四海大江南北的非议,大部分的人说我简直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小部分人表意虽然不能足够的明确但也总是闪烁出要我千万不要去之意,而平时算是跟我比较熟的那几位则要我白天别做梦了。他们从睡眠的角度分析,认为良好的睡眠对一个人的身心健康至关重要。不久又不小心让几个所谓聪明的好事者发现了行踪,他们暗中准备了绳索要把我拉到专属机构进行思想改造。他们说,只有从思想上解决了问题才有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希望,因为,对于善男信女来说任何的偶然事件都可以成为坚定他们信念的理由。
这一年我十八岁。他们说我的青春彻底过期了,意思还不过是叫我别做梦了,而我不以为然。
我已经在深山老林里行进了好几天,他们唧唧喳喳的叫声才渐渐地从我耳朵边散去。这是愉快的一天。每一天我都既看见了太阳又看见了月亮,它们总是躺藏在树叶间的缝隙中,仿佛只想让我看见它们的屁股。它们好大一个臭屁股。这里养蛙人阿得老人是我的朋友,他隐居在大山深处的一处小溪边上训养野蛙,很多年以前在他所居住的地方蛙声旺盛,就像一个繁忙的市场,这时我来到了他的小楼,可是已经听不见蛙声了,我只听见了寂静。竹楼经过岁月的洗刷后竟然长出了许多绿牙。是盖屋子用的青竹有了新的生命,而在它的周围一种火红色的蔓生植物也在疯长。
我费了好大的劲长从杂草中走出一条很小的路子来到他的屋门口。阿得已经有了很长的胡子,头发也有发白的了。他正端坐在屋顶上纺织全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绳子。在很多年前的一个狂风暴雨的夜晚他心爱的野蛙突然死光了,第二天蛙池的上空弥漫了一股可以让周围十几米开外的植物枯死的恶臭。为此他悲痛欲绝,发誓要用一条比世界上所有绳子的长度加起来还要长的绳子上吊,他计划在他风烛残年的时候绳子就可以做成了。而为了保证质量,让绳子在使用起来的时候更有舒适感,不会在脖子上留下任何难看的疤痕,他在用料的时候特意加上了棉花这使得绳子像一条盘踞在屋顶上的毒蛇。
为了对我的到来表示热情,阿得老人剖开一棵正在拔芽生长的竹子,在里面取出一堆收藏多年的稻米,这是他很多很多年前进山时带进来的,他用它们煮成一锅粥。在天将近黑下来的时候我喝到了这多年老米粥。我一共喝了两碗,一碗咸的和一碗甜了,当我在喝咸的那一碗时他问我太不太咸,当我又喝甜的那一碗时他问我够不够甜。两个问题我都没有答上。那些咸的盐和那些甜的糖也是他多年前留下来的,多年前他用张三角形的纸片把它们包起来,现在那纸片已经发黄了,我小心地把它们折叠起来放进口袋里,直到一年后在我的寻找中不小心让溪水给冲走了。
这里的空间异常混乱,所有的花草树和山脉都善于在人们还没得及做出反应以前移动位置,这一度使我的思想也产生了混乱。寻找变得虚无漂渺,尽管我已经在很多杂草丛生的地方做出过努力。老人说,也许你应该改变一下思维,比如你可以到时候里去找。他说这句话时我也正用眼睛进行思考。他说,世界是广阔的,你必须有足够的时间才能走遍其中的每一个角落。
屋子上的青竹到了第二年有了新的生长,同时屋顶四周的各种植物也也正疯狂地向这边缠绵过来。其中一种叶子红色果实绿色枝干却白色的植物曾一度占据了屋子外围的大部分空间,阿得老人在编绳子的间歇里摘下一些绿果和红叶芽做成混全颜色的小圆饼,然后在猛烈的太阳底下烤成松脆的饼干,他用他刚编好的一段绳子他一部分从屋顶上垂下来给我。在我看来,他的的绳子已经长到不可估量的地步,可他并灿、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继续埋头苦作,他认为承受沉重悲痛的绳子的最理想长度应该是绕地球三周。
这一年的冬天将要开始的时候我基本上接受了他给我的建议,不再做过多徒劳的拔涉。当我合上那双可以用于思考的好眼睛时我的思想将无所不在。这时我所关注到的故事不仅萌芽在这片走不到边缘的森林里,它们也像我的思想一样无的不在。于是来自那些对我的想法的非议的人的唧唧喳喳声在我耳朵边彻底消失了。由于活动的减少尽管时间如跑车般风驰电掣地飞过我还是看清了它的痕迹。这时老人变得更老了,他的双手在抓住绳子的时候都会簌簌地颤抖,但他仍在坚持。他像一位寡妇在坚守她的贞操。而他做饼干的速度则明显大增。毫无疑问他已经到了风烛残年,可他手中的绳子的长度离他的目标还的如此大的一段距,足以使人绝望死去。终于有一天他用蚕吃桑叶般的嗓音宣布,我的绳子已经编成了一半。在接下来的一岁月里我总是可以听见他这样说,可他的另一半的绳子却始终没有半点进展。
一个炎热的夏日,探索者东方离从大洋的彼岸来到这个山谷,开始他在东方旅行的最后一段路程,因此他无比兴奋。可这个时候对绳子终于绝望了的阿得老人去预言说,你将是进入这个山谷的最后一个人,以后这里没人能进来也没人能出去了。东方离并不介意别人对他开任可的玩笑,并且接受了老人的热情接待。老人拿出了三个月做的全部饼干,足足堆满一屋子,这让长途拔涉餐风宿露探险者再一次无比兴奋。这时老人做饼干的进度更加难以想象,他可以在三天里用饼干肥屋子塞满,以致于他再也没有时间去做他的绳子了。他从屋顶上搬了下来,以满足工作的需要。
一次饼干盛宴以后东方离开始了他走出山谷的努力。你不要再枉费心机了,老人说,我敢保证没人能从这里把他的身体拖走。作为一们有经验的探险家东方离随时要求自己保持理智,他把老人的任可言行举止都当成是一种表达热情的独特方式。老人打乱了原来的生活方式,他开始没有节制地做饼干,在还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里屋子被塞满了,屋子里像长起来一座小山。这又成了一个难题。而这时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各种植食动物为他解决了这个难题,他们都是闻到了饼干香味才赶过来的,这个早上山谷被众多这些动物的跑买卖装点成了一个繁华的城镇。天鹅刚从山外美丽的天鹅湖飞到飘满诱人饼香的上空,它绕着高大的枫树飞了数圈降落;野猪在很远的地方闻到了香味,它带着一群还在吃奶的小猪日夜赶路在一个美丽的黄昏来到这里;而山羊则放弃了山上披着晨露的鲜嫩青草,它冲下山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