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才能不忘记
引子:
有时候,太在意的物品会不容易发现;
曾经在意的人或事,你还记得吗?
一
阿然和阿鑫是同班同学。
阿然是那种似文人学者般的男生,心思很密,自从当了班长后,班级的大小事物基本是由他负责解决的。这一次的元旦联欢会也不例外,你看!
“快!把这个彩条往上拉一拉,会显得教室更大一些,舞台会更突出。”
阿鑫是个大大咧咧,热情如火的傻小子,他虽然学习不怎样,但却天生的精力四溢,干起活来一个顶仨儿。他?他不是正在阿然的指挥下爬上爬下布置教室吗?
阿然其实在已厌倦了自己的个性,他想当一回“傻小子”。而阿鑫却和他相反。
因为这个,大胆的阿鑫主动去找了阿然:
“阿然,你的心思真密,不像我,丢三落四的。”阿鑫有些不好意思。
“我还羡慕你呢!”
阿然和相视一笑,同时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既然我们互相欣赏,那我们就以兄弟相称,以便取长补短。”
“那好呀!今后我们就是兄弟了。放学之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阿然说。
“什么地方?”阿鑫的好奇新又泛滥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阿然神秘一笑。
放学后,阿然拉着阿鑫来到一条废弃的铁路旁,但那不仅仅只有废弃的铁路,旁边有一大片金灿灿的麦田,在夕阳的照射下,变得绚丽夺目;在风的吹拂下,有规律地打着拍子。
“就是这儿!”阿然略显自豪地说。
“哇噻!好棒哦!”阿鑫不禁感叹。城里的小孩很少见到如此景观的。
“这片麦田就是我们成为兄弟的见证人。”
“我们,今后都是兄弟,不离不弃!”
接着,阿鑫右手握拳,敲敲自己的心脏,又将手举在半空中。阿然无奈一笑,也照做了。
两人以真诚的一面,交为兄弟。可,小时侯,誓言和许诺曾那样轻易的脱口而出。
从此,两个性格各异的少年莫名其妙结为兄弟,因为一直互助互利,取长补短,情谊也随着时间逐日深厚。
二
到了分手的日子了,阿然考入了重点中学,阿鑫却进了体校。
两人即将天各一方,阿然约阿鑫来见最后一面。两个人都很要面子,都强装笑脸,都不愿将眼泪流在这最后一瞬间。
“阿鑫呀,今后我们不能常常见面了,也许一年只能见一次了,或许以后……”
两人沉默了良久。
“那我们书信联系吧,今后,都多多保重了。”阿然紧紧抿着嘴唇,把眼泪又咽了回去。他犹豫了一下,突然坚决地回头,走了。
阿鑫似乎不愿意看哥哥了,因为,更多的安慰只会给他带来更多的痛苦。
阿然走着走着,泪水奔涌而出,却又笑了,虽然,那仅仅是伪装的。
三
几年中,两人以信件的形式互通自己的情况,阿鑫会向阿然请教学习上的疑难,阿然会问他最近的健康状况和比赛的成绩。两人的信件中充满了阳光的气息,两人似乎都忘了几年前分离的痛苦了。
阿鑫在阿然的帮助下,文化课的成绩渐渐提高,他们又一次相约,考入同一所大学,共同迈步。
直到……
一天,阿然的同学聚在一起踢球,阿然也在,可是上半场还没有结束,他蹲了下去,觉得胸口发热,他的同学好似嘲讽的说:“怎么?才几十分钟就不行了?”生性敏感的他不愿被人瞧不起,努力地站起来,却又重重地倒了下去。恍惚中,一片黑暗,只记得自己被人背了起来,还听见妈妈的声音和救护车的声音。
“自己怎么了?”阿然想着想着,睡了过去。
醒来时,自己的身边有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和焦急的妈妈。
“孩子,你终于醒了。”妈妈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怎么了?”
“你只是太累了,多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没事的。”
可阿然毕竟是相信自己的眼睛的,他很清楚,自己在加重病房。
“妈!你从来都没有骗过我,今天是怎么了?”阿然有气无力,但他的脸上毫不遮掩地表现出坚决的表情。
妈妈顿时潸然泪下,几个医生也知趣地离开了。
“小然,你平静地听妈妈说,你得的,是你爸爸的那个病。”
阿然心中一震,仿佛有一个霹雳一样。
“我得了,心脏病?”
妈妈微微点头。
十几年前,阿然的父亲因心脏病,抛开了他们母子俩。显然,阿然的心脏病是先天的。
“能治好吗?”阿然尽量保持原有的冷静问。
“机率很小。我准备,准备把你带到美国进行心脏移植手术。”
阿然外祖父母在美国。
阿然的眼皮搭拉了下来,说:“给我笔和纸。”
他想在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诉阿鑫,可在信寄出的那天,阿鑫的那个队伍去外省比赛,估计还有一个月才会回来,理所当然,他没有收到。
“阿鑫:
我的身体最近有些不适,妈妈决定带我去美国检查一下,顺便看一下远在他乡的祖父母,希望你不用担心,不久后我会回来的。
哥哥:然”
四
一个月过去了,阿鑫的那个队伍夺了第一,阿然,也回来了。
手术成功了,但,他忘了与阿鑫的种种回忆,也忘了阿鑫,因为,他拥有的是别人的心脏。
“哥哥!哥哥!”阿鑫回来后,连觉都懒得睡,就来找哥哥报喜了。
是阿然的妈妈开了门。
“伯母,请问……”
阿然的妈妈把阿鑫拉到了花园里,小声地说:“你不知道吗?阿然去美国做了心脏移植手术,他现在,现在……”
“现在怎么了?”
“现在已经不记得你了,他拥有的是别人的心脏了。”
阿鑫一下子懵了。
“不过,医生说,如果有一个刺激,也许会激活他的记忆。”
“哦。”阿鑫走了,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地走了。
阿鑫来到了学校,希望和同学在一起可以减少他的痛苦,可是,他们全都不在。他开始一圈一圈的冲刺,一直到累得下半身已经没有知觉为止。
他吃力地往回走。走到保安室门口,被人叫住了。
“这是你的信吧?”
阿鑫浑身毛了起来,好似有巨大的阴谋一般。
“你没事吧?”
阿鑫接过信,果然是那熟悉的字迹。
“哥哥~”
他边走边看,最后含泪说了一句:
“傻哥哥,你怎么欣赏我欣赏得比我还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