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我便知道，此生注定，在劫难逃。
楔子
扬州的烟花，绚烂，一片浮华。
我像往日一样慵懒的游走在大街小巷，无所事事地看着过往的人群。
一切都显得那么浅俗可笑。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似有一袭白衣飘过，亦幻亦真。
那段回忆，清晰并且慈悲的残留着。
我的眼泪忽然就，如水奔流。
一
没有人知道，十年前白衣的少年，为报血海深仇，苦练一身武功。
他叫苏暮然。
他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我一直没有告诉他，他跃起的那一瞬，满地尘土纷扬如雨，一袭白衣。
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画面。
我会的是绝世的轻功。
这一次，我没有躲闪，他的剑已抵住我的眉心。
他停下来，目光那么直地看着我。
收剑。
你走吧，我会找到他的。他把脸转向另一边。
我微微一笑，说，我们会再见的，然后腾空而起。
我知道他要找谁，庄无道，我的师父，他的仇人。
我知道，以苏暮然的武功，杀我有余。
但他竟放了我，这样的少年，是不是有情有义？
二
我说过我们会再见。
落英缤纷，海棠树下，箫声悠远。
我看见他，闭着眼，神情专注。
他似乎知道我的到来，放下手中的箫，依然闭着眼。
有事？
我有些许惊讶，笑了笑，闲来无事，听你吹箫。
他睁眼看着我，你，为什么要拜庄无道为师？
难道，公子认为有错？
他不语。
庄无道，他有绝世的武功，从他那里，我可以得到所有我想得到的。
欲望，从来就不会有错。
他直直地注视着我的眼睛。
你，想要什么?
名——满——江——湖。
我一字一顿。
他侧过脸，笑了，他笑起来是那么好看，所有的春色似乎都在那一瞬为他绽放。
你。不。懂。
他亦一字一顿。
江湖，如此险恶，你，怎能驾驭？
我怔住，他的话，似乎只是在对我说而已。
你呢？你会退出么？
他低头。
也许，会吧。
三
我低头立在师父面前。
你见到苏暮然？
是。
为什么不杀他？
我不语。
师父拂袖而去。
我知道，那个叫莫结的女子，在遇到苏暮然之后，将会万劫不复。
四
他倚剑而立，周围飘舞落下白色的海棠，美到极致。
我等你多时。
苏暮然，我要杀你。
他的笑依然如春光般灿烂，侧脸在阳光下显得那样和煦。
你，杀得了吗？
我恨恨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莫结，江湖如此险恶，你，怎能驾驭？
你，太善良。
他忽然就这样温和地看着我。
退出，好不好？
我陷入一片无尽的渺茫。
五
师父说，莫结，你最大的弱点就是软弱。
知道我为什么教给你最高深的轻功？
因为它可以让你轻而易举地逃脱保住性命。
可是师父，这一次，莫结逃不掉了。
即便是最高神的轻功。
苏暮然，他是我的劫难。
师父的眼睛，忽然就如同坚冰。
你爱上他？
是。
师父叹了一口气。
你可知，这世上情字最苦？
六
莫结，你没有选择。
庄无道就是庄无道，逼得我毫无退路。
可不可以让我代替？
莫结，你可曾想过，是否值得？
我不再说话。
我想起苏暮然的话，退出。退出。
人在江湖，已是身不由己。
七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那个苏暮然。
断崖边。
一片凄凉。
莫结，江湖之大，请你退出，好不好？
他那样真切的对我说出这样一句话，我知道，我的选择，无怨无悔。
你，会不会？我问他。
我知道，不能再回头了。
会。
我笑了，那就好。
我拔出剑，用剑刃抹向自己的脖子。
鲜血溅出。气若游丝。
莫结，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看见了他的忧伤，眼泪顺着干净的脸颊滑落。
足够了。
苏暮然，从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我便知道，此生注定，在劫难逃。
八
我醒过来。
师父在我旁边，背手而立。
是师父救了我。
为什么？
你走吧，我留不住你。
苏暮然在哪？
师父转过脸看着我，那样冷漠。
退出，如他所愿。
尾声
扬州。
他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苏暮然。
那一日，他从断崖跳下，竟免于一死，只是醒来之后，自己姓甚名谁，一概不知。
一切，都湮灭在过往当中，再无人问起。
也好，尘世之中，我们互不相识，度过余生。
十年，我再次听到他的声音，他的笑容。
只是，所有的故事，都已成故事。
江湖之大，我们都已退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