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字回时

雁字回时

想起雁秋千般好的时候,一切都已是万劫不复,永远也无法挽回了……
初识雁秋的时候,我还很年轻,而十七的雁秋也是那么的纤弱。我们的相遇仿佛是命运之神早就安排好了似的,直到今天我还在为我没有珍惜这份缘感觉心中一阵阵刺痛。
那是在进大学的第一次联欢会上,童心未泯的老师出了个引起我们极大兴趣的节目:写自己的名字放进信封,准备一份礼物给抽中你信封的同学。今天的我还很清晰地记得当时的情景。
“雁秋,谁是雁秋?”我四下找着,一边在心理琢磨雁秋是男是女,是送钢笔还是漂亮的蝴蝶结,细心的我早就做了两手准备。
“我……我就是雁秋。”羞红着脸的雁秋低着头走到我面前。雁秋的羞涩传染了我,我把蝴蝶结递到她手上后就想转身往同学堆里钻。
“唉,你叫什么名字?还有……还有你认识浩君不?我抽到了他的信封。”声音还是轻轻的,不过雁秋的头抬了起来。就在这一瞬,我发现了雁秋的美丽,这种美丽是“很女孩”的。
“我就是浩君,怎么会这么巧?!”接过和我一样诧异的雁秋手中的钢笔,我们的话开始多了起来。
几个月后,雁秋告诉我那天她好高兴,一下就有了两朵漂亮的蝴蝶结,一朵是我送她的,一朵是自己买来送给自己的。我说我也好高兴,一下就有了两支钢笔。偶然的巧合和默契使我和雁秋成了好朋友。
后来的一切都在顺理成章中自然发展起来,我负责了雁秋每天的开水,雁秋给我钉被子,补习外语,始终像姐姐一样管着我不准我沾烟酒。
雁秋给我讲她永远留在雪山的父母,她说有父母真好,真想做我的慈祥爸妈的乖女儿,我说不用做女儿了,我有妹妹,你就做两老的乖儿媳吧,雁秋说,你好坏,眼睛却深情的看着我,就这样我们开始了甜蜜的初恋。
四年的大学生活如水般匆匆流走,我以为我们的爱情也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
我告诉雁秋父母为我们在省城联系了不错的单位,毕业分配后我们就结婚。我没想到雁秋会拒绝这一切,她告诉我她不留在这里,她要回到遥远的雪山,那里有她父母未竞的事业,那里的孩子更需要知识的润泽,雁秋让我和她一起去那片美丽神秘的雪域。我不想吃苦不想离父母远远的,我难以理解雁秋,我和雁秋的爱情随着大学生活的结束走到了尽头。
毕业后雁秋偶有信来,告诉我雪域的宽广美丽,告诉我雪山下白云般流动的羊群,更多的是谈起雪山的孩子们对知识的渴求,但信中再也没提爱字。忙于在世俗中追逐的我也渐渐淡忘了雁秋,如果不是收到那封信的话我甚至以及忘却了我曾经拥有的那份温馨。
信是雁秋所在学校的校长寄来的,我怎么也不愿相信这个残酷的现实,冰清玉洁的雁秋去了,在一次家访的路上被可恶的雪崩永远埋在了雪山。打开随信寄来的雁秋为我写的日记,羞愧痛心的我第一次感到了我的自私、我的渺小,今生今世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日记扉页上写的那两句诗:
我来自雪山
我是珠穆朗玛的女儿
……
雁秋,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呼唤,冥冥中的你听到我凄切的问候、我欲哭无泪的饮泣吗?
又是雁字回时,抬起模糊的泪眼望天,雁秋,你知道吗?我分明看见,那是挂在蓝天白云间大写的“人”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