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从一双玻璃鞋开始/最初灰姑娘还没有回忆/不懂小王子有多美丽/直到伊甸园长出第一课菩提/我们才学会孤寂/在天鹅湖中边走边寻觅/最终每个人都有个结局/只是踏破了玻璃鞋之后/你的小王子跑到了哪里/蝴蝶的玫瑰可能依然留在几亿年前的寒武纪/怕镜花水月来不及去相遇
——题记
三十年前,有个叫菊花的女孩爱上了一个男孩,然后她收到他的情书,然后恋爱。当时的世界很单纯,没有浮华与欺骗没有虚荣和不堪,他们依旧念书各自生活。那一年,菊花16岁,而那个男孩别人叫他大周。
高中毕业,他们各自接了家里人的工作,菊花在一个国营的厂子里,大周在长航。后来的几年依旧相爱,再后来就结婚了。
我是在6岁的那年搬去那栋楼的,二单元802,奶奶在803,他们在804,而801有个嘴尖尖嗓门很大的女人我有点莫名其妙的不喜欢她。
妈妈很快和那的人聊到一起,妈妈让我叫她菊姨,叫他大周叔叔。
菊姨家的房子是差不多是我们家的两倍,他们用很大的一间房养着各式的花草,在每一个日落黄昏看尽绽放与凋零的花期。那栋楼的小孩有事没事都爱往804跑,那是一个神圣的地方,永远有吃不完的零食,数不尽的惊喜。记得有一次大周叔叔把厨房和厕所的门堵上,在长长的阳台上冲满水让我们滑,我们跑啊跳啊,更小的孩子甚至换上了泳衣抱着鸭子型的救生圈。我们笑得流下了眼泪。很多年以后,当看到发间落下的水滴,我会一遍一遍不自主的找寻着那年美丽仲夏的回忆。
后来,漫漫长大。五、六年级的时候喜欢跑去找金哥问题,他是菊姨和大周叔叔的儿子,很高很瘦戴无框的眼镜很斯文。当时觉得金哥是个天才,所以的题他都会。再后来,我念初中了,开始住校,大家都各自忙着自己的生活学习。周末回来的时候804仍然是所以人集会的地方:斗地主,唱歌,很大声的聊天吃东西。在外面形同陌路的邻居,同龄人都惬意的谈天说地,我喜欢这样的聚会,见证我们的成长,很单纯的快乐。
我上高一的时候金哥刚好毕业没考上大学。有一周周末回家,妈妈很突然的告诉我菊姨生病了,我无所谓的问是感冒还是别的,妈妈说肺癌晚期,我有点惊慌不知所措。我恍惚的跑到门口,804的门紧锁着,有一种逼迫的陌生,我突然才意识到这事真的有点严重了。第二天看到菊姨,依然是平日里淡雅的美丽,我不忍心去细数她脸上的憔悴,我看到大周叔叔笑的那么累。
后来的几周,我都很少看到菊姨,妈妈说她在医院,我想到电视里的病人都在医院里疗养随时都有危险。不记得又是多久后的周末,我看到菊姨很蹒跚的走在楼道里,头上戴着不大漂亮的毛线帽。我想得到,化疗的人都会掉头发。
妈妈和上上下下的邻居去菊姨家的次数更频繁了,说一些很世俗的话,我知道肺癌是没那么容易好的,谁都知道。有一天我听到大周叔叔和妈妈的谈话,他低沉的说要不是为了金哥他就陪着菊姨到外面去旅游,最后就陪着菊姨一起去了。我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滑过我左眼下的眼泪痔,我似乎看到大周叔叔在妈妈面前哭诉的表情,但那种心碎我却无法体会。
菊姨在众人“你会好的”笑容中很安然的死去。那一年,她46岁,在和大周叔叔相识,相知,想爱的日子里刚好三十年整。我在周六回去的时候很突然的被妈妈拉去参加葬礼。我用最快的时间接受了这骤变的事实。我没有看到大周叔叔,一整晚都没,和我一起成长的伙伴哭得撕心裂肺,我平静的掉眼泪,还有妈妈,所有的邻居都在低低的啜泣。我看到金哥很猛烈的抽咽,打牌,很大声的说话,没有眼泪。或者,伤心已逝。
妈妈说要经常去陪陪大周叔叔。我知道人都一样脆弱,这个世界只有顾作坚强的人。
以后的每个周末我们都习惯的去找大周叔叔,用并不动听的歌声安抚他近乎绝望的心。有一次他拉着我的手说带我去看菊姨的照片,放在床边,一如当时的美丽。我在想这一张容颜也许会比永远更久一天的存在。那天我无意中唱到小刚的《忘了》,真的是无意的。
大概这种平淡的日子过了一个月,又是一个周末妈妈说大周叔叔的腿给摔断了,我想到我们课上刚在讲“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我没有去医院看大周叔叔,不记得是为什么了,似乎是抽不出时间。
有过了一个月,妈妈有些复杂的说,大周叔叔和801的尖嘴女人在一起了,似乎都同居了。我望着妈妈,他满眼的哀愁还有鄙夷。我什么话都没说,只觉得头闷闷的不舒服。我在想才三个月,三个月怎么来得及将三十年的感情埋葬重新去爱上另一个人,我想不出来。那天我在日记里写:这个世界真像一个寓言,带者肤浅的玩笑还有深刻的讽刺。我只是有点不甘,在看到妈妈那种悲哀的爱情以后唯一觉得最神圣的东西也破灭了。
再后来,我就没看到过尖嘴女人的丈夫了,我只是看到801和804的门长时间的对开着,有恍惚的人影在之间穿梭。妈妈说别再去804了,我很听话,很的,我再没去过。
以后的日子,我开始很忙,再没听到妈妈说菊姨或者大周叔叔。像是被隐隐封存的人。我偶尔会碰到尖嘴女人,插肩而过没有言语。那层楼变得很安静,剩下的全是回忆,人们的脚步变得很匆忙,我也是。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也不记得是谁对我说的,大周叔叔在一个熟睡的夜里抓着尖嘴女人的手急促的叫着:菊,菊,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