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又要吃饭了。
又宽又薄的白面片在锅底沉着,几片片白菜叶,最上边还有一层薄薄的油水。这比起几年前,生活可是好多了,如今都有白面吃了。妈妈冲着屋里喊着“军子,军子,吃饭了。”她听到爸爸懒懒地回应了一声。
妈妈又去厨房盛饭,顺便把她也带进去了。拿出爸爸的专用碗筷。妈妈盛上,说,端过去。她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摸着碗的外围,尽量使自己的力量用到最小。找了一个理由,跑回屋里,用肥皂搓了几遍,走出来。
爸爸已不知道什莫时候改成左手用筷了。锅里的炒鸡蛋,盘子里的茄子,爸爸都能用左手熟练的夹起来。她不觉得皱了皱眉头,看了两眼,说,我不吃了。饭罢,她又特意站在厨房的门边上瞟了一眼,那个爸爸用过的碗具,已经混进去了。
她在心里责怪着妈妈,怎莫不分开唰,又想了想,应该怪爸爸的,没有钱去看他那该死的肝病。她走到饭桌旁,看了看白白的馒头,拿了最里边的一个,掰了一块,已经啃了很多天了,但为了防止细菌的入侵,她还是忍了下来。
妈妈收拾停当,出去对着蹲着的爸爸说,给。边说边从口袋里小心的摸出一个破旧的手绢,一共四折,包了两层。打开来看重叠着的两张鲜艳的100元。去买药,妈妈说。爸爸还是蹲着,一动不动。她瞪着那两张光彩的纸片。又卖什莫了吧?转头回了屋里。
第二天,一大早。妈妈和她送爸爸到村口。回家了,妈妈回屋,好久没有出来。她走到饭桌旁。碗的旁边,放着昨天她瞪过的那两张纸片。下面还有一张纸条,歪歪扭扭地写着,爸走了,青子要吃饭。
她端起碗,吃了一大口又宽又薄的白面片,“哇”地一声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