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已经是晚上六点。天还亮着,西边的天际,有些残存的阳光。
天好蓝,没有早上的朦胧,没有中午的刺眼,是一种稳重,一种安详。高大的建筑物低低的穿插在天空的下面,逆着光线,有种落魄的气势。经历了一天的劳累,看到这样的美景,顿时轻松了不少。遂加快了回去的脚步,想赶上六点之后的第一班始发车回家。
随着拥挤的人群,我被挤了进去。一种汽油混合汗液的味道包围了我,皱了皱眉,选了个临窗的座,人们呼喊着鱼贯而入,擦过我的胳膊,我往里挪了下。窗外的景色暗淡了些,许是车窗的颜色混杂了吧。
汽车一蹙一蹙的出发了,嘈杂的车厢静了下来,突然觉得车厢好空荡,人们都被座椅挡着,好似从来不曾上车。渐渐习惯了这种味道,冰凉的手脚开始温热起来。
还是熟悉的景,熟悉的招牌,左拐右转的,都是下班回家的人群。有人注意这么美的天空了么,有人肯为这美景驻足片刻么?木讷的随着车子摇晃,看到司机凝重宽厚的背影,售票员懒洋洋的趴在自己的座位上随着车子一颠一颠的。嘴里机械的报着站名,好似梦呓。
在建筑物与天空的光影里穿梭,亮与暗在有节奏的交替着,拍打着微烫的脸颊。远处的天空微微泛了红,几朵云彩出现在建筑物的空隙里,灰灰的浮着。似乎出现的有些突兀,它的出现使得天空多了几分凄凉,多了一丝浅浅的慌乱不安。云彩跟随着我们在缓缓移动着。我傻傻的注视着它。
好像忽然间,云彩加快了移动的步伐,朝着我的方向飘来,而且越来越快!像是在执行使命般,朝我这边涌来。我震惊了,慌乱的去看别人的反应,他们似乎都没有在意。有低头发短信的,手机的绿光照亮了他的脸,惨白的吓人;有斜歪了头睡觉的,头随着车子有节奏的晃着,鼻子里还时不时地传出打鼾声;也有情侣,在座位的空里,延续着白天的甜蜜;也有人木然的看向窗外,但眼神空洞!他们怎么了?
难道你们没有发现这匆匆疾驰的云么,没看到这灰蓝的天空泛出了玫红么,而且还有几朵灰色的云彩正朝车的方向追来!今天这是怎么了,天空异像,怕是不好的征兆。
我想要高呼,可感觉喉咙堵塞,恁的发不出声音来,我沙哑的叫嚷着,却没人听得见。我想挥手,手臂却无力的垂了下来。就在一瞬间,一股热血涌到了脑子里,我一阵眩晕。
再醒来,我正软软的趴在云彩上,像被人抽了筋的样子,四肢仍是无力的垂着。心中却好似得了告示,我明白了所发生的一切。原来我是上帝赌气抛下的孩子,扔在世间过了这么多年。现在他回心转意了,又要我回到他的身边了。无喜无忧,只是换了个空间而已。我侧了头,静静地注视着这个越来越寂静的城市。没有人看到我的消失,没有人看到我趴在云彩上正慢慢离去。人们都太忙了,无暇顾及别人的存在。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由最初的天蓝变成了暗黑,脚下的灯火已万千。云朵爬升的很慢,载着我在城市的上空盘旋上升,似乎在给我时间让我好好看看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
一切似乎变得与我无关。生我养我的母亲阿,该是怎样的痛哭流涕痛不欲生呢,也许过几年就好了;我宿舍的那帮朋友,见我不回,是否会焦急呢;那些每天都和我联系的好友们,失去了我的联系,是否会挂个电话询问一下呢……能想到的似乎不多,比起芸芸众生,更是少得可怜,我这一辈子,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多少呢。又将要面对什么呢。
曾是那么努力的钻研学习,如饥似渴的汲取知识,那么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那么苛刻的完善自己,曾是那么的疯狂购物,挥金如土。曾在路边的小亭里过夜曾在香山的山顶上观月……那些曾经的曾经的美好记忆,此刻变得鄙夷起来,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谁在意你了,能有多少意义存在着。
趴在软绵绵的云彩上,身边有暖暖的风拂过,好想好好休息一下啊,我太累了。脚下的城市,渐变成点点星光,夜已深,周围变得简单起来,暗暗的黑包围着我,升向那无尽的飘渺太空。一直飘升着,我知道那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