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梦》是英国女作家达芙妮·杜穆里埃的成名作,原名《吕蓓卡》,1938年首次出版。首战告捷之后,再版重印几十次,大获成功。后来更是被搬上了银屏,成了经典的老电影。
达芙妮是一个受哥特派式创作风格影响较深的作家,所以她的作品总是充盈着一股神秘的诡异氛围。所有的建筑、树木、花草甚至一砖一瓦都被覆盖了一层悚然的色调,随时准备反噬不经心的人们。
另外她的作品有着明显的模仿,模仿勃朗特姐妹的创作风,而这部《蝴蝶梦》更是有很深的《简.爱》的影子在里面。所以,我想用《简.爱》来对比阅读达芙妮的《蝴蝶梦》。
首先,题目都是以女主角命名。《简·爱》自是不在话下,而我们知道《蝴蝶梦》的原名《吕蓓卡》也是书中那个不曾出现却无处不在的女主角。
其次,第一人称叙述经历着整个故事。《简.爱》中的“我”由小简·爱变成大简.爱以至后面遭遇婚变的简.爱,她领着我们见识了舅妈家的刻薄生活、寄宿学校的人情冷暖、桑菲尔德府作为家庭教师的爱情、当上乡村教师的重生、患难后的有情人终成眷属。而《蝴蝶梦》中除了开始就业已死去的吕蓓卡,还有另一个女主角就是“我”——男主角的第二任妻子。通篇都不曾出现过“我”的名字,仿佛只剩下个代号。只剩下探索研究别人生存的一种符号和标识。
“我”的开场引起了对曼陀丽的回忆,引起那“它是深埋在密林杂乱之中的一个空壳,就像我在梦中见到的那样,一片荒芜,成了野鸟栖息的处所”的曼陀丽印象,勾起对往事的回忆。
这样下来就可以谈到“我”和德温特先生的感情纠葛了。不同于《简.爱》中“我”的名字被大写,大家都知道“我”叫简.爱,甚至是最讨厌她的舅妈一家也不曾忘记,哪怕她离开多年之后。反观《蝴蝶梦》中的“我”就像是个被隐去姓名的人,原来雇主范?霍珀夫人和德温特先生都直呼其一个你字,下人则叫她“新夫人”,似乎谁也不曾关心过她叫什么,从哪里来,一切都围绕着吕蓓卡的曼陀丽打转转。
就是粗鄙一如范?霍珀夫人也知道曼陀丽的不同凡响,用她那贫乏的词汇赞美着。她原以为自己的不吝赞扬会让它的男主人也就是德温特先生高兴,至少心情愉快,不想他却是极力的忍耐。
当然,德温特先生掩饰住的情绪,范?霍珀夫人的大心口当然感受不到。心细如发、感觉细腻的“我”当时还是这位夫人的陪伴反倒发现了这点。就是这心灵上的互动让两人有了交集。诚如书中所说“想想也真有趣,我一生走什么道路竟完全有赖于这位太太的势利。”
这位无知的夫人在无形中给二人牵起了红线,却又对他们的婚姻下了一道降头。在德温特先生和“我”多次出游并在最后的离别确定感情归属的时候,向范?霍珀夫人宣布了他们的婚事。这位夫人却给出了一生中最显出其独特的预言“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娶你。你不会自欺欺人地以为他爱着你吧?实际情况是一幢空房子弄得他神经受不了,简直要把他逼疯。你进房间之前,他差不多承认了这一点。要他一个人在那儿生活下去,他硬是受不了……”
果然,一般进曼陀丽庄园,“我”就被弥漫了吕蓓卡气氛的诡异给震慑了。一方面,有严厉的管家、永远碎语的仆人,他们永远都站在吕蓓卡那边,述说曾经的美好,反而看不到现在的“我”。人们表面上是顺从恭敬的,却是心怀鬼胎,各有所想。
住在这个偌大却不见人情味的“我”是寂寞的,尤其是猜测德温特深爱着吕蓓卡就是她死了也不能忘怀的事实啃咬着“我”的心房。就是用吕蓓卡的以前用过的书房还有日常用具,也总会有她那忠仆丹弗斯太太的亦步亦趋的监视。
“我”甚至在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吕蓓卡死亡的气息,仿佛她才是确确的存在,“我”反倒是虚无的。这个庄园就是被一个死人的意志所操纵着,经不起半点的改变。
而“我”所最介意的莫过于自己的丈夫牵肠挂肚着自己死去的前妻,而看不到自己。她就像被锁在一个别人的庄子里孤独极了。她胡思乱想着吕蓓卡能亲昵地叫他迈克斯,而自己却只能叫个泛泛的迈克西姆。她计较着自己只不过是个偶然跃上的新夫人,吕蓓卡就是死了也是那名副其实的女主人。她计较着德温特对谈以前的讳莫如生,计较着丹弗斯太太逼视的厉色。
就在她快要被自己无形的假想敌逼到死角的时候,她就要沉入毫无光彩的猜测之后,一个天大的事实竟被揭露出来——迈克西姆不曾爱过吕蓓卡,而且杀死她的正是他本人。吕蓓卡根本就不是传说中的美好,而是集满了邪恶的化身。
这个事实虽然残酷,却让“我”无形中欣喜不已,从自我揣想的旋涡中拔身而出。对陷入热恋的女人来说,杀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爱人不爱自己。但是,短暂的喜悦过后,她开始担心这个真相揭露以后对德温特不利,尤其担心死忠的丹弗斯太太会看出什么猫腻来。
果不其然,老奸巨猾的丹弗斯太太很快就向联合吕蓓卡的通奸者表哥向警局提出了对德温特的控告。不过,凭着关系的打通和律师狡辩,德温特转危为安。可是,仍不甘心的丹弗斯太太最后一把火烧掉了整个庄园,灰烬飘满了这个山庄的上空。
所幸,“我”和德温特都还在赶往家中的路上,虽然来不及阻止她的疯狂举动,至少保住了身体上的平安。但,这种疯狂的毁灭在“我”们心中都留下了精神上永远的创伤。
写到这里就和开头的回忆串合在了一起,这个故事就成了一个无形的圆环。这个故事就像一只黑蝴蝶翩跹地在你肩头掠过,一回头,却蓦然不见了。留下的只是你心中的惊悚,我真的看得了一只黑色的蝴蝶吗,这是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