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花误
那年,琼花漫满了扬州。琼花会自然是热闹的。她本不愿去凑那热闹,只是家里姊妹央着去,没奈何便去了。会上果然热闹。她不爱那些许水粉胭脂,自不去摊贩处。姊妹是热心此事上,又怕她走丢,便让她在花树下侯着。那一
那年,琼花漫满了扬州。琼花会自然是热闹的。
她本不愿去凑那热闹,只是家里姊妹央着去,没奈何便去了。
会上果然热闹。
她不爱那些许水粉胭脂,自不去摊贩处。姊妹是热心此事上,又怕她走丢,便让她在花树下侯着。
那一树的琼花皎然若雪,她立于树下,淡淡然赏起花来。
想那隋炀帝,为赶这花事,不须伤民生,劳国力,将那京杭运河通了南北,大俗大雅都尽了。
世人几人能这般。
“兰若。”
阿姊唤她了。
微微一笑,她回首看去。
却不曾想,这一回头,便是万劫不复。
那是一个男子,眉间隐着雾气,眼若深潭望之不见底,一身藏青只显的他冷寂。
她笑笑,自他身边擦过。
不过是偶然。
只是没想到,才过了一日,在自家的小园里又见了他。
原来他家是世交。
原来他是来求亲的。
说来是可悲,看淡也是寻常。
昏时,退了丫环,一人走在小廊中。
信手摘了枝晚香玉,低头轻嗅间,她听到有人说了句:“花可是香的?”
却是他。
她不知如何称呼他,只是浅浅一笑,说:“香自是香的。”
他微微一笑,眉宇间有些许异样闪过。
“扬州不大,可是让你乏了?”她开口,轻轻问了句,心下暗恼自家的冒失,又不得说出,只能浅笑。
“扬州是让人乏的地方么?”
她笑笑,扬州怎是让人乏味的地方,只是她倦了罢了。
“兰若。”
“什么事。”本已转身的她,回过身来,看着他,道。
他眉间又笼上雾气,只是淡淡说句:“没什么,你走吧。”
她笑了笑,回去了。
过了几日,爹定下了他与阿姊的婚期。
小妹告诉她时,她正在亭中闲拨着琴弦。
忽然一声凄厉,弦断了。
“二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分些心了。”
“哎呀,大姐与言大哥来了。”
她抬头看去,见他二人相伴而来,果真是一双玉人。
“大姐——”她依然不知如何唤他。
他却不看她,只是看着阿姊,眸间是款款的深情。
“兰若。”
阿姊唤她,她茫然笑笑,说了句:“大姐,我有些倦了,先回房去了。”
说罢,她忙走了。
情何以堪。
一个月后,阿姊嫁了。
嫁去了杭州。
中秋时,阿姊回来,他没来。
阿姊却不落寞,提起他来一脸的甜蜜。
只是她生了些惆怅。
阿姊回杭州后,爹应了上门的一门亲事。
不过如此。
婚期是定在来年的开春,娘是早替她选了料子,只待个好日子选个好裁缝。
不料,祸事陡然生起。先是商船误期,再来布行里出了些事。好端端一份家业,蓦地败下去。
亲事自然灰去了。
娘急病去了。爹点了点家当,便带着她与小妹去杭州投奔阿姊。只是没想到阿姊把他们拒在门外。爹哪受的了这分气,熬了些日子也去了。她与妹妹窝在一家小店里,身上早没了银钱。眼看要到月初,又没银钱交店钱。
如何是好。
思来想去,她唯有做此下策。
“二姐。”
“怎么了?”
“明天我们可不可以不到酒家去?”
“好妹妹,等我们攒够银子,我们便回扬州去。”
“扬州。二姐,我好想爹娘。”
她听了,却不知如何劝慰。她是想爹娘的。
天明了。
她带着妹妹去了酒家。
只是卖唱。许多日的安静终被打破,只是迟早的事。那满身酒气的人撕破她的外衫,一般宵小起哄着,她护住身下的妹子,只盼早些结束。
满店的人只是看着热闹,谁敢去管。
他出现了,是终于等到他了。
他看着她,一言不发,只是脱下长衫给她。她披了去,站了起来,手拉着没哭个不停的妹妹,静静地看着他。
“你随我来。”他的声音冷冽无情。
拉着小妹,她跟在他身后。这是她能做的唯一选择。
他们没回他家,而是到了一处宅子。她便与小妹住了下去,日子是安顿了下来,可她知道她迟早会离开。
其实他是常来的,只是隐于暗处。
她也知道。
只是知道罢了。
有了时间,她开始学起事务来。
原在家时,她只迷诗书琴棋,对俗事不甚关心。现在是一点点学起,倒也不费气力。
若不是阿姊来,她也许会在这呆久一些。
看着对面那张因妒恨而显得狰狞的脸,心一点一点地凉下,火辣的脸颊,丝丝的疼痛,她不发一语。
阿姊已经是九个月的身子了。
原来之前在酒家的风平浪静竟是在他的羽翼下。
那场不是意外的意外是阿姊安排的。
原来——
等阿姊离开后,她收拾了一下,离开了。阿姊答应会好好照顾小妹的,她是没什么放不下了。他是去了京城,自是不知道的。
换了身男装,她从此成了寒风。她在一家布行里做着帐房。一日,门房来人说是来找她。是她妹子。
小妹竟能找到她,是谁指引?小妹哭着说是阿姊让她来找她。
原来阿姊病了,而且要——
她回去了。总归是血融于水。
阿姊却告诉她,他竟是害她家破人亡的凶手!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安排——
“兰若,你,你,你可要替爹娘报仇!!!”阿姊最后的神情近乎于疯狂,又似乎是带着报复的快感离去。
于是,她找到了他,不费气力。
他从未避过她。
“真的是你?”她声音是颤抖的。
他点了点头。
接着,她听见他说当年的事。
原来他一开始就为复仇而来。
当年她父母如何害他家家破人亡,他便依样还给她家。
只是——
她却不愿听了,只是转身,走没几步却倒下了。她来找他时已服下毒药,她本是赴死来的。其实,阿姊的话,她是将信将疑的,此刻她明白了阿姊最后那诡异的笑。阿姊恨她,知她是不会伤他,知她最后会选择这条路。可怜的阿姊,只因爱他,不肯伤她,却到最后亦不肯饶恕她。
只因爱么?
残存的意识告诉她,有人在呼唤她,声嘶力竭,似乎要将天地倾翻。倦意涌了上来,她好想睡去,这么多年,她累了。声音越来越远,她渐渐感觉不到,只能微微一笑,深深睡去,再也无力呼吸。
“姐夫。”
“兰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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