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主的一些旧事
帮主五大三粗的身子压在虎皮椅上,脖子上挂的护心镜明晃明晃的迎着风发出嗡嗡的声音。他搭起二郎腿仰着头晒着太阳,脚底长长的黑毛如战旗般的迎风飘荡。帮主英明神武的形象深深刻在每一个帮众的心里,方圆八百里五指
帮主五大三粗的身子压在虎皮椅上,脖子上挂的护心镜明晃明晃的迎着风发出嗡嗡的声音。他搭起二郎腿仰着头晒着太阳,脚底长长的黑毛如战旗般的迎风飘荡。帮主英明神武的形象深深刻在每一个帮众的心里,方圆八百里五指山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在这里大家可以不知道玉皇大帝,但不能不知道至尊宝,我们的帮主——至尊宝。
整日养尊处优的日子叫他原本壮硕的身子显得更加沉重,他斜眼望着挂在墙壁上的一对板斧,也似乎失去了夕日的光彩。现在他仅能做的只有回忆过去,想想从前的风采。
三十多年前的一天,乌云密布,大雨倾盆,天空一道闪电划过,一声震天雷轰鸣之间,我们的帮主出生在大唐境内滨海新城郊边的一个樵夫家里,从此便在这个临海之城开始了他的人生之旅。因他出生时天空正在打雷,故父亲为他起名为大雷。
当大雷可以拿起斧子的时候,就开始和父亲上山砍柴,帮家里维持生计。大雷从小生性粗野,喜欢赤膊光足。因附近居住人家稀少,大雷没有朋友,只有一只蝙蝠日夜于他为伴。这只蝙蝠颇有灵气,大雷对它说的言语似乎都能听懂,有时也能帮他排忧解难。
生活虽然清贫,但也快活自在。转眼大雷十八岁了,已经长成一个皮肤黝黑的彪形汉子。性格直爽,坦率,遇事从不退缩,他快人快语,雷厉风行,好象一块纯正的璞玉一样,从没有用虚伪雕饰,掩盖自己的真实,一对板斧舞的风疾电驰,大家都叫他“猛壮士”。
那年夏季,“猛壮士”大雷去东海渔村赶集,当时正逢龙舟大赛,东海渔村的人群熙攘,接踵叠肩。此时跟在大雷身边的那只蝙蝠已经化为人形,是个模样小巧伶俐丫头了,大家都叫她“蝶儿”。他们俩谈笑着随着人流向珊瑚海岛移动,身旁不时的经过五人一组的旱地龙舟的队伍,喝彩声,叫好声把他们的声音淹没其中。
德高望重的老村长站在高台上,宣读着比赛规则和参赛名单。台下的人都漫不经心的说笑着,他们来这里不仅仅是看龙舟比赛的,而真正的目的则是来看江南美女颜如玉。今天的特邀表演佳宾就是颜如玉,她今天要在台上跳舞助兴,九州之地的许多青年才俊都是为她慕名而来,都想一览这位江南美女的风采。
当老村长讲话结束并宣布下一个节目是颜如玉舞蹈的时候,台下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随着掌声,空中红花散落,音乐起时身着一袭红裙,手挑红灯的颜如玉从半空飘扬而下,左足点地,右足后挑,轻轻在台上亮相。台下突然寂静下来,只见颜如玉向台下报以嫣然一笑,左手的灯笼向上一提,右手兰花指轻轻下挥,左足点地间凌空旋起,裙摆随之打开,犹如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台下顿时掌声一张,喝彩声前呼后应,无人不为她尖叫。
大雷也在人群之中,他被台上精彩表演惊呆了,他长这么大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只觉得她丽若春梅绽雪,神如秋蕙披霜,两颊融融,霞映澄塘。双目晶晶,月射寒江。此时的他心潮澎湃,脸耳发烫,这些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他不得不承认他被着美若天仙的女子折服了。
之后发生些什么,他如何回家的他都不记得了,只有颜如玉的美貌与笑容记忆犹新。不知经历了多少个牵肠挂肚,也不知有多少次寝食难安。我们无法想象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黑脸下面也会有泛着红色的时候,更想不到一个生性鲁莽,快人快语的粗人心思也有细腻如针的时候。但是,这些真的发生了,而且因此改变着大雷。
大雷似乎永远也忘不了那天,忘不了颜如玉在台上的精彩表演,忘不了她的美貌,忘不了她的笑容。
第二年夏季,他又去了东海渔村,他期待着再次看到颜如玉,看到她精彩的表演和动人的笑容。六天的龙舟赛很快过去了,颜如玉却还没有出现。当人群散去的时候,只有大雷一个人站着场中,他望着舞台,怔怔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香风抹动,一个似曾相识或可以说是包含期许的声音——“你在等我吗?”
“你在等我吗”?
——又是一声。
大雷回首相望,对方容若绽雪春梅,面洁如玉,双目晶莹摄魂,正是他朝思暮盼的颜如玉。大雷此时欣喜若狂,面成紫红,额上汗珠涌动,顿时说不出一句话,身体毫无知觉,惟有幸福的意味充血全身,眼前发生的犹如梦境一般。颜如玉伸手用粉帕为他拭汗,软语飘香的轻问:“身体不舒服么,外边风大,我们回家吧”。
时间渐过,转瞬间十载飘过,大雷三口之家生活美满温馨。颜如玉容颜如初,大雷较之十年前多了些许浓眉黑须,而他们的孩子小雷已经八岁,聪明懂事,身体健壮。
一日,大雷带着儿子去城里赶集。一进城便见人们纷纷扰扰向清风桥那边奔赶,大雷来不急反应已经被人流带向清风桥。远远看见桥侧舞台之上有一位红衣女子正在轻歌曼舞,声音优柔似乎很耳熟。渐走近,看清台上那红衣女子挑着一盏红灯,面如美玉,正是颜如玉。
大雷心中顿然空洞,全身如灌水一般冰冷,眼前的精彩喧腾已经无暇顾及,也不顾儿子的呼喊他的声音,一个人向家中赶去。
回到家,屋里娇妻与清风桥舞台上的颜如玉相貌一模一样。大雷感到大梦初醒,瘫坐在椅上,望着眼前这人呆呆出神。妻子见他面色有异,担忧的走过来,拂去他额上的几丝乱发,关切的问他:“怎么,不舒服吗?”大雷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头转向一边不相理会。
妻子立在堂上默默不语,似乎明白了什么。许久,妻子转身向内堂走去,大雷突然问道:“你究竟是谁?”
一缕青烟过后,眼前的妻子模样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小蝶?”
“怎么是你?”
“为什么是这样?”
……
大雷连续的追问,促使小蝶潸然泪下。
小蝶歇斯底里的诉说着:“你可知道我多爱你吗?我从三岁便和你在一起,我无时无刻想着嫁给你。而你却喜欢颜如玉,我看见你想她想的那样难受,为了成全你,也成全自己……”
大雷感觉头脑有些眩晕,他望着门口的儿子,望着眼前这个痴情的女子,他不能怪罪她,但他也接受不了眼前的现实,他不所措了。
整夜外边都是暴风骤雨,他孤单的躺在柴房里,想着这十年发生的事情,他心中一直在追问,这十年来自己对颜如玉的痴恋是否改变,自己是否还可以和妻儿继续生活下去。他很想说服自己活现实一点,但每一次雷鸣电闪之后,他都似乎越发的愿意痴恋下去,继续他十年来未醒的梦。
雨停时天还未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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