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拉鬼

鬼拉鬼

青嶂小说2026-03-01 08:40:31
一、神婆姑婆我刚准备把门甩过去,女儿就在背后双手扶着门框,露了个头在门外嚷道:爸爸,晚上早点回来,我们等你看灯。这着实把我大大地吓了一跳,如果动作稍微快一丁点儿,那这一辈子再也不敢关门了。2008年2
一、神婆姑婆
我刚准备把门甩过去,女儿就在背后双手扶着门框,露了个头在门外嚷道:爸爸,晚上早点回来,我们等你看灯。这着实把我大大地吓了一跳,如果动作稍微快一丁点儿,那这一辈子再也不敢关门了。
2008年2月21号,农历正月十五,元宵节。
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起大年中跟妈去拜访过的那位乡下的远方姑婆。妈拄着拐杖,翻了一座又一座山。她说,你这姑婆厉害,要不是她,你或许三十多年前就给阎罗王抗钉耙去了。
三十多年前的事,那时,我应该就一两岁,害了重病,几乎所有的乡医都治不了一个小小的感冒,据说,最后还是这位姑婆用“走阴”的办法把我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在我成长的二十年中,妈常常提起这事儿。不知为啥,后来她不说了。
我一直不信“走阴”这种事,它不过是神棍们敛财的一招骗术。一个大活人,又有谁能真相信他去见了阎罗王?还在黄泉路上看见尸骨人头?
姑婆的家在山半腰上,前不挨村后不着店,周围全是参天大树和浓浓大雾,很阴森。来过这里求姑婆的村民都说那些雾是鬼气凝结起来的,她有遣鬼驱魔的本事。房子用竹栅栏围着,大门口吊着一架牛头骨,骨架还新,几只苍蝇绕着它“嗡嗡嗡”地飞。
姑婆上了年纪了,我们走到她面前,她听到声音,喝了声:“谁?”很有力。
妈笑呵呵地喊她:二姐姐,我带旺顺来看望您!
她不答妈的话,伸手来摸我的脸。那双手很瘦,像栅栏的枯竹杆,两根大拇指甲足有一寸长,里面尽是黑色的泥,仿佛老鹰的爪子;脸上的皮耷拉下来,感觉用手一拉整张皮就能给揭下来;一双眼睛在深深的眼睑里翻动,但不管怎么动,却总是只能看见白眼球,像一颗白色的樟脑丸。
我感觉到她的手在我脸上颤抖了一下。半晌,她狠命地咳了一通,慢吞吞地说:“今年开始,鬼门双开,元宵灯节,节外生枝。”
我礼貌地按着她的手,头慢慢向后退,抽出在她手中的脸。她手上的老茧割得我的脸生痛生痛的。
妈听见这些话,全身打了个激灵,“二姐姐,请您明示,什么鬼门双开,什么节外生枝,你一定要救旺顺啊。”
搀住姑婆,往屋里走。一张张黑色幔布从屋梁上垂落下来,堂屋设有神台,三只香在神台前的湿泥块上滋滋地冒着青烟。整间屋子里都是香那呛人的味道。她用力一甩手,摆脱我的搀扶,似乎眼睛突然正常了一样,径直走到神台前,从倒着的香袋里抽出三根香,点燃,叩首,插在神坛前的湿泥块上。
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屋子里显得更暗。黑色的幔布,黑色的屋子,只有香在滋滋地燃着。

二、死去的男人
元宵这天,星期四。上午十点左右,坐在窗口边的助理分析师曾阶石打了个喷嚏后突然喊起来:“跌下去了,跌下去了,死了?”
大家以为他在说大盘又跌了。近期的大盘宽幅调整,已经见怪不怪。他又喊起来,“你们快来看,就这样摔死了!从公交车上摔下来,就死了。”
这时,大家才看见他看着窗外,除了振聋发聩的声音,侧面向我的脸上几乎没有一丝表情,苍白,干枯,像……像死人的脸。
分析师季永承和谢国辉最先跑过去。一个男人,大概三十开外,从公交车上一步踏下车,踩了空,居然就摔死了。他躺在地上,像是睡着了,除了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向上翻着,只能看见白眼球。那双眼睛,就像是突兀在眼睛上的一块大脓泡,圆溜溜的,感觉一挤,便会爆出乳白色的脓水来。那双眼睛,正好向着我们的这个窗口。
居然从二楼的办公室看下去,也能看得这么清楚。我突然想起姑婆的话,在那间黑乎乎的屋子里,她的声音没有方向地传过来,像是弥漫在屋中的水蒸气:“别看那双眼睛,他会摄走你的魂,你不看它,它便抓不走你的魂。”好一会儿后,那声音又响起,“如果看见了,3个钟头内千万不要‘拜神’,不然,就真保不住命了。”
妈急忙问她:“‘拜神’是什么?”
她便大声地咳嗽起来,没有回答。屋外有猫叫春的声音,这不应该是猫叫春的季节。
我下意识地将眼睛移向别处,可脑子里仍然摆脱不了那双只有白眼球,一挤便会爆出脓水的眼睛。突然,曾阶石双手捂着耳朵,看着我。他的眼睛向上翻动了几下,翻动的时候我只能看见他白色的眼球。大概四五秒后,他问:“你们听到刀片刮玻璃的声音了吗?”
大家都说没有。
他看了看窗,似乎想找到个擦窗工证实一下自己确实听到了。这个时候,一个喷嚏就跟着打了出来,在他快速弯腰的时候,头撞到了玻璃上。
谢国辉笑话他:“我也听到了,好响。”
曾阶石看了谢国辉一眼,我看见他又只有白眼球。他走到我面前,直勾勾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顿时毛了起来。他说:“尤老师,我请天假,可能感冒严重了。”
“你回去吧,我们几个人能扛得下来。”我说。

三、加班
星期四晚上,按公司要求,分析部三个分析师四个助理分析师要做下周的投资策略报告,好几十页的内容,现在只是少了个助理分析师,但工作量似乎一下子就加大了许多。我给小女儿打电话,“莲儿,爸爸今晚加班,你和妈妈先玩着,爸爸很快就回来陪你看灯。”
莲儿出奇地乖,不哭不闹,这反而让我无依无据地感到莫名的提心吊胆。
可能是水喝得太多了,原本打算不去厕所的,但还是忍不住了。为了节约电,走廊的灯关了一半,昏昏暗暗的。走在走廊上,不断念不要想不要想,反而感觉想得更厉害,那个男人的眼睛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只有白眼球,用力一挤便会爆开来。
我三步并着两步,跨进厕所,一下按亮厕所的灯,那双眼睛便不见了。实在是憋得太久了,今天的尿冲在尿槽里,与平时滴滴哒哒的声音完全不一样,像二十岁的时候。三十老几的人,肾上确实不如以前了。我不禁看了一眼尿糟,顿时,我混身打起了哆嗦,尿也被吓停了。尿槽里一颗眼珠子被我的尿冲得忽忽地滚,纯白的眼睛,那是那个男人的眼睛。它盯着我看,还发着阴冷的笑。
“尤老师,尿尿也尿得这么入神?”一双手拍在我的肩上,是季永承。他虽然只有二十六七,但拿到证券分析师证已经很多年了,虽说职位还在我手下,不过,魄力十足干劲十足,什么事都不服个输。
我这才被惊醒过来,尿槽里的不过是颗除臭的樟脑丸。但我记得昨天这个槽的樟脑丸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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