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协里的郑瘸子
一郑瘸子那瘸腿原本不是先天瘸的。他是在十三岁那年,去攀一棵长在崖边高大柿树上偷摘别人家大牛心柿子时,不慎坠地把腿骨跌折了!那会儿家里穷,无钱送他到洛阳大医院里去正骨,只好就近到缺医少药的镇卫生院里,由
一郑瘸子那瘸腿原本不是先天瘸的。他是在十三岁那年,去攀一棵长在崖边高大柿树上偷摘别人家大牛心柿子时,不慎坠地把腿骨跌折了!那会儿家里穷,无钱送他到洛阳大医院里去正骨,只好就近到缺医少药的镇卫生院里,由那草莽医生匆忙给他上了夹板后,他就在家躺着静养。结果拆了夹板后竟是弄得他终生走路都“地不平”。那几年须右手垂下扶持着右膝,把那臀部的左半边一翘一翘着去行走。
及至长到十六岁那年,他那体弱多病的母亲去世后,羞涩的郑晓儋就自己花钱去买了副木单拐,扶持着身子去读中学,才使身躯在行走时少了往昔的那幅狼狈窘相。
自从右腋下有了这根单拐,郑晓儋还真是变了个人!心理上的自卑,早早扭曲了郑晓儋的性格,自搭使了那柺杖夹腋下“咔咔”轻声着地,这步履竟比平常人还快了些,连火暴脾气也是说来就来的。若话不投机时,若那个同学说话带出“瘸、缺、雀、却”一类字眼儿时,就扬起这柺棍儿朝同学瞪眼珠子,欲使柺杖打人!待至二十来岁不上学时,这根柺杖于他就更似如虎添翼,助长着他的脾气也愈发变得横暴狂躁。这柺杖,就是他与人蛮横说话时的“嘴”,是他一招制人的“核”武器,是他走南闯北的道具和“护身符”,更是他的“名片”!
那年的那日,他因重感冒到镇卫生院就诊,恰又是那位曾给他治疗断腿的苏医生,在门诊室里坐堂值班门诊兼划价。
他粗鲁着用柺杖拨拉开前面站着的三四个正等候的病人,径直走到这苏姓医生的面前:“难受;重感冒了!快给我开些药。”
苏医生就让人给他让座,又拿出体温计让他夹了;使手摸了摸他那滚烫额头后,就掂笔唰唰在处方笺上开了药、再用算盘“咔嗒咔哒”划价。郑晓儋就不耐烦了,抽出腋下那温度计“啪”地撂在桌上摔成两段,一把抓过处方笺:“一个破感冒,你把个烂算盘‘咔嗒咔哒’拨拉个屁!烦死个人,我这就拿药去。”
诧异的苏医生说:“我、我,我这还,我还没跟你划价算账呢。”
因姐姐尚未寄回钱来,兜里其实没有分文的郑晓儋就一副火冒三丈的模样子,他起身抡起了柺杖:“你还没跟我划价算帐?那就给我划划价,你六年前给我弄成的这条瘸腿,现在还能值多少钱?你再算算账,是谁把我弄得成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呸,他娘的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歇斯底里“嗷”一声,使这杖用劲儿一杖抡下去,这苏医生歪头闪身子躲得快,只听“啪”的一声,桌上那块钢化玻璃早碎成了数不尽的小圈圈碎片!屋子里的所有人鸦雀无声……
他气哼哼抓着处方,越发故意着使劲儿杵柺“咚咚”着走到药房窗口,又使那柺杖在窗台上敲打:“有活的人没有?取药,给我快一点!”
司药的年轻女人早被他这蛮横暴烈吓得不敢吱一声,忙按方取药,一一递出。
临走,他又返回值班门诊室使柺杖指着苏医生:“狗日的听好了!就我这条瘸腿,这辈子你就别再想痛快自在了,你他妈等着吧你!不认识了吗?老子姓郑,被你弄得瘸了这条腿的,姓郑的小爷不会让你痛快的。”
他还真的是说到做到!某个黄昏,又挥柺截住了苏医生在县高中上“高三”回家来的二女儿,逼这怯懦无助的姑娘推着自行车跟他进了路边的苹果园里。末了,他在这姑娘身后恶狠狠说:“是你爹把我弄成这样子,你家就得管我一辈子!回去告诉他,你还上啥的哪门子学?我郑瘸子明天就托人上你家说媒去!你得到我家当老婆、伺候我,你家里他娘的谁敢说半个不字,我去使炸药包崩了你全家!”
这苏医生家柔弱漂亮姑娘还真就“自愿”着成了他的媳妇儿;把个哭天没泪的苏医生恨不得使了“耗子药”去毒翻了他。而此事儿一时间在小镇里让郑瘸子名声大噪。自此,愈发胆壮的跛子郑晓儋就成了镇上没人敢惹的主儿。他索性对自己的跛腿也就不忌讳了,动不动张口就说:“我郑瘸子……”
郑瘸子自此威名大振!在镇里甚至在西边半个县里出了名,还真成了说一不二的厉害角色。他腋下杵着的那根柺杖,扶持着让他事事顺利。譬如去农行贷款时,他用拐杖捣一下地,那俩眼珠子朝人一瞪,信贷员老实得不敢多问一声,乖乖的帮他办理相应手续。郑瘸子贷了款就从外地买了条二手的破旧吸沙船,雇了人昼夜支在汝河滩上连轴干。臭肉引得苍蝇聚,渐渐地手下竟有七八个在胸前背后纹了蛟龙和猛虎的年轻混混儿,也厮跟着他耀武扬威着。小镇上派出所只有一个公安员,关过这郑瘸子,他进去不吃也不喝;放出来就邋遢着三天坐在公安员家门口五六米处使拐棍砸地,吓得人家孩子不敢回家。
那时候这沿河道十多里的地盘儿,凡筛沙取石的生意被他全包了!连国营铝矿、大煤矿上,那下属的修建队和供沙石建材的,竟没人敢不经他过手就径直去筛沙取石的。虽是用量不多,也能顾住一帮人吃喝。凭哪个私下去河滩拉碎石河砂,他就提溜随身带的那拖出半尺长导火索绳的炸药包,站在那儿让手下那几个小混混儿使三棱刮刀戳了拉沙石汽车的轮胎,他还敞开衣襟,扬着柺杖在一旁瞪着眼嚷嚷:“我郑瘸子知你家在那呢,他娘的想惹我不痛快了,你就试一试!”
腰上那十二管的黑色物件捆得方方正正,露着半尺长的导火索;人一瞧是炸药包,妈哟,是真的。
手下人就悄悄说他是凭那腰上的炸药包“走天下”,他说,屁!我郑瘸子凭得就是胳膊窝下的这根柺!
二
八二年冬天时,泼皮瘸子郑晓儋就变了,那是在他的姐姐和姐夫调来这县里任职之后。
郑晓儋有个貌美的姐姐叫郑晓慧,原曾是豫西戏校学刀马旦的优等生。那年粉碎“四人帮”后,她在地区豫剧团里那出《三打白骨精》戏里饰演白骨精时,窈窕身段的舞台形象,还真痴迷住了台下观戏的行署里年轻干部白宝军。白宝军一番穷追不舍后,一年后俩人就成了一家人。
时光荏苒;结束十年动乱的上世纪那八十年代初期,是一个特殊的历史阶段。经过“拨乱反正”,各地各级的干部皆处于青黄不接的茬口。百废待兴的四化大业,需要在使用干部上讲“四个现代化”,而一些地方的组织部门在解决干部“四化”问题上因为上面追求上面要的指标和数字,索性也就“萝卜快了不洗泥”。在提拔考察时,一看重的是谁有文凭,二看重的是他的年龄是否年轻化,凭你谁是否揣了货真价实的文凭本本,只要这两样具备了,那就是革命化、知识化、年轻化和专业化了,就立马会被提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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