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山之恋

唐山之恋

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南方人,老家在湖南的南大门郴州市,如今这座城市也已成为“泛珠三角”的一员,并美其名曰“粤港澳的后花园”。因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曾在唐山市所辖的一个县级市迁安市工作过一段时间,并与一个本地女孩发生了一段一厢情愿的恋情。虽比不上张爱玲笔下的《倾城之恋》,但事隔多年,我依然难以忘却。
2003年7月15日,我从广州坐火车转道北京来到了这座27年前曾发生过强烈地震的城市,并在一个中英合资企业华北戴尔特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从事报价工程师的工作。
一个南方人初次现身在这片陌生的华北土地上,自是抱有无限的好奇和兴奋。因宿舍和工厂之间有一段距离,故公司给我们每位外来员工配备了一辆自行车。刚来的头一个月,每天下班之后,我便骑着这辆半旧不新的自行车四处蹓躂,看这片缺山少水的广袤的平原,看附近的村庄和农舍,看土地里的高梁和玉米,看迁安市的著名雕塑—一个仿铁原子结构用二十根铁杆拴着九个圆球的立方体,看这个素以铁资源丰富的城市的大街小巷的风貌,看广场上扭秧歌的男女老少们,总之,看一切于我而言陌生而新鲜的事物。到了星期天,暖暖的阳光普照大地,我便趁着一股雅致和好兴情,要么踩着自行车长途跋涉,要么乘坐公共汽车,开始了我的自助游。我曾去迁安市的火车站一个叫做杨店子镇的地方看那一片苹果树,我曾去爬过龙山公园,我曾去大崔庄镇白羊峪村爬长城,我曾去唐山市瞻仰抗震人民英雄纪念碑,我曾在位于秦皇岛市的北戴河畅游过,我还去一个叫做滨河村的地方看那乌烟瘴气的炼铁厂。不过,最令我惬意和愉悦的事莫过于花上五块钱在澡堂里享受那种市民化的桑拿服务。在我的记忆中,迁安市的澡堂何其多也!我像个幽灵般穿梭在各个澡堂之间,几乎洗遍了迁安市的每个澡堂,尽管公司的宿舍也有一个沐浴的地方。后来,我无意中看到一部电影《洗澡》,里面描述的澡堂和我见过的澡堂竟如出一辙,故时至今日,我对北方的澡堂仍记忆犹新,而且还有一种浓浓的依恋情结。
转眼两个月过去了,冬天的脚步声已依稀听得见。我便收敛那颗躁动的心,继而转向做一件正经的事情,那就是正儿八经地谈一个女朋友,甚至还天真地想,娶一个本地人,入赘做上门女婿也行,说不定还不用买房呢。我之前看过华北农村的房舍,几乎每户人家都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院里有几厢房,客厅、卧室、厨房、厕所什么都有,甚至连猪圈、牛圈、羊圈、狗圈和鸡圈等等用来圈养动物的小屋也有,真是大大的方便。不像我们南方的农村,除了客厅、卧室和厨房,其它都是分散的,东一间,西一间,南一栋,北一栋。于是我就想,住在这样的院里其实挺好的,至少可以过那种清淡悠闲的田园生活,而不必削尖脑袋在寸土寸金的都市花上一辈子的积蓄仅能买一个几十平方米的窄窄的小屋。
经过几日在车间如猎人般的搜寻后,我瞄上了一个眉清目秀较为丰满较为高佻的年轻女孩。至于我为什么不去追逐办公室的那些美眉们,是因为我还有点自知之明,自知我这个癞蛤蟆吃不上天鹅肉,尽管我的素质并不比他们低。而车间的那些女工们就不同了,至少我这个外地人在他们看来还是有一定资本的,要不然怎能单枪匹马闯世界,故心理上也有一定的优越感。经过攀谈后,我得知她叫王如意,中国人都喜欢图个好兆头,我自认为这个女孩就如同她的名字一样能给我带来一生的吉祥如意。此外,我还知道她来自唐山市的乐亭县,这可是马克思主义的传播者李大钊的故乡啊,于是,便决定用心去追逐她。
说来不怕大家笑话,届时的我已经二十七岁啦,还没有正儿八经牵过女孩子的手,更别说搂女孩子的粉肩抱女孩子的水蛇腰。虽说之前读大学时也和女孩子跳过舞,但那是一种很纯洁的交际行为,激不起多大波浪。大三那一年也曾和一位女同学度过一段朦胧的岁月,但后来却不了了之。毕业之后一直在珠江三角洲像浮萍一样飘来飘去,压根儿就没想过找女朋友的事。我和女人之间的接触仅此而已,故追逐女孩子的经验实在是肤浅而贫瘠。
在一个朋友的教导下,本着“胆大心细脸皮厚”的七字原则,我开始蠢蠢欲动了。趁着上班空闲的时候,我会找个合理的借口来车间看她,并不失时机地找她搭讪。因她要工作,开始时总是缄口不语,后来也礼貌性地回答我的问话。刚开始接触时,我总能感觉到自己没话找话说的无趣,也能感觉到面部肌肉的僵硬以及说话时的窘态,但一想到七字原则中“胆大”那两个字,我又不得不勉励自己胆子大些再大些。她曾有一次问我,你上班怎么那么空闲啊?我便冠冕堂皇地说,我是来车间熟悉设备情况和制作工艺的,她也便哑然。
半个月后的一天傍晚,她刚洗完衣服正准备回宿舍,被我撞上了。我便问她可不可以去屋里坐坐,她笑着说没关系,只要你不嫌地方小。那间房的确比较小,一共放了三张有上下铺的铁床,住了六个人。我随便坐在一张下铺上,眼睛不经意间看到靠窗户那边悬挂着一根铁丝,铁丝上竟挂满了女孩子的内衣和内裤,直弄得我局促不安,眼睛也不敢正眼瞧上方。我在里面坐了大概半个小时,虽没有说什么很深入的话题,只是漫无边际地说了一些北方和南方的风俗习惯的话题,但对我来说已经很满足了。至少我自己认为,她能够请我进来并愿意和我说上一会话,就意味着她对我还是有一定好感的。尤其是当我说出我的工资是她的三倍时,她竟现出一丝愕然的表情。殊不知,北方女人普遍的热情好客和大大咧咧的性格将我彻底误导了,从而使我走上了一条自讨没趣且相当滑稽的求偶之路。
和那位朋友提及此事之后,他又向我支了一招,而且还信誓旦旦地说,该招一定管用。于是,我遵循“七字”方针中的“心细”原则,开始使出了我的第二招。车间实行两班倒,白班通常是晚上八点钟才下班。我下班比她早,通常是吃完晚饭后,然后去宿舍休息一下,估计快到八点的时候,我便骑着自行车风尘仆仆地赶到厂门口,假装在这里碰巧遇上她,其实是特意去接她。要知道,傍晚的气温已然下降了不少,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谁愿意顶着寒风去外面瞎逛呢?她看到我站在厂门口既不惊讶也不说话,然后便一起默默地回宿舍,中途除了说上几句寒暄话,双方的关系也如此而已。但我并不懈气,我以“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的信念告诫自己,坚持坚持再坚持。
后来,我又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