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红尘男女,相遇时看到的只是欲望,最初的本能,与爱情无关。
与林文轩就是这样吧。当年轻的身体遇上焦渴的目光,无疑就是干柴与烈火,一触即燃。我以特助的身份出现在林文轩的视线里时,他正在埋头处理文件。抬头看到我时,他的脸腾的红了。那时正好是个夏天,我穿着低胸吊群,微弓着前身,隔着他的办公桌与他对视。他的头与我的胸正好在一个水平线上。
我只当看不见,微笑着问,林总,您好,总经理助理乔小桥前来报道。
林文轩笑着起身,伸出手来与我相握,握着他硕大又柔软的手,我微微地捏了一下他的手掌。他的脸再次红了。
我半掩朱唇,笑着说,没想到林总这么喜欢笑。
林文轩满脸深意地看了我一眼,说,让小李帮你安排一下办公室吧,下午有个洽谈会,我们一起出席。
然后他叫来秘书小李,说,你马上帮乔助理安排办公室。
秘书小李是一个漂亮的姑娘,只是她的眼神不太友好。我只装看不到,这年头,上下级的暧昧已经不再是秘密。
我很淑女地冲林文轩点头致意,微笑着与他道别。
出门的瞬间,我用眼部的余光扫了一下他办公桌上的全家福。美满的三口之家正甜蜜地冲着我微笑,特别是林小诺,她笑得真甜。
B.
下午两点的洽谈会在本市最豪华的临海宾馆举行。贾商云集的聚会,珠光宝气四处流溢,不由得长叹,富贵逼人。
林文轩带着我走近几个外国客商,我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开始他有些犹豫,我笑着说,外国人很讲究尊重女性的礼节。
于是,他不再反对,与我一起微笑着跟那些外国佬儿相互攀谈。当然,我是他的翻译。偶尔他的言辞有不圆满的地方,我会及时更正,然后翻译成外文讲给对方听。对方是个很高大的德国人,在中国经商多年,对中文还是懂得一些的,所以每听到我精彩的译文,他就会伸出大拇指为我喝彩。最后还特意拍拍林文轩的肩膀用生硬的中文说,林老板,你这个助手很出色。
林文轩的脸上就乐开了花儿。
我跟着笑的同时,紧拽着他的胳膊,寸步不离。
洽谈会接近尾声的时候,本地的一个企业家突然走了过来,当着我的面儿毫不顾忌地问林文轩,林兄,你的贤内助去了哪里?许久不见汪总了。
林文轩连忙撒开我的手说,汪晴最近出国了,有些忙,有些忙。
他动作利落得仿佛让人抓了什么把柄似的。只一刻,我内心的仇恨像被人点燃的火把,熊熊蔓延。
汪晴,这个名字在我的字典里像一个符号,算得上深刻,却些许陌生,但她与林文轩的女儿林小诺我却无比熟悉。
林小诺与我同一所大学里毕业。曾与我是好友,毕业时分她去了美国进修,同时带走的还有与我相恋三年的男友郑子晏。
他们挽着手去了美国,只给我留下一张字条。他们说,乔小桥,相爱是无罪的,请原谅我们。
偷了别人的东西,竟然说自己是无罪的。过于无耻。
从洽谈会上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林文轩开车送我回来,喝了少许的酒,他的脸庞更加红润,细腻的肤色像极了女人。不用问,这是一个很懂得保养的男人。
我在车里坐着,并不急于下车。
林文轩也不急于走,他犹豫了半天说,没想到你那么优秀,今天多亏了有你。
我笑,很淡然,然后转头,很迅速地亲了他一下。与刚才他撒开我的手速度一样,自己是故意的,对别人而言,却是猝不及防。
我轻声说,再见。
林文轩转头想看我,我却早已下了车,只留给他一个窈窕的背影。
回到位于二楼的家,打开阳台的窗,我看到林文轩的车依然在楼下泊着。我在心里冷笑,这个男人不过如此。
转身回了客厅,看着母亲的遗像,不由得泪流三尺。
C.
按照计划,我第二天没有去上班。
我要等林文轩的电话,如果他来电话,那就说明我的计划成功了一半。
想着昨天林文轩红润的脸,我心里有八九分的把握,他会打来电话。于是,起来收拾好房间,自己换上薄如禅翼的细纱睡衣,走到母亲的遗像前轻轻祈祷,妈妈,给我力量吧。
妈妈在她的世界里笑容可亲,娇好的面容看不出一丝老气,只是她的眼角,有一些只有我才明白的忧郁。
想着与母亲相依为命的日子,不由得热泪盈眶,怕坏了自己的妆容,忍痛将母亲的遗像收了起来。
我不想让林文轩看到这些悲哀的画面,怕坏了气氛。
可他的电话一直没打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竟然在等待中睡去了。梦中妈妈一直冲着招着手,她说,小桥,我可怜的女儿,你一定要幸福啊。
我再次泪流满面,在梦里。
妈妈,我可亲的妈妈,即使在梦中相遇,也不忘祝福自己的女儿,此情此意,何人能及!
哭够了,梦也醒了。
这时电话也来了。
林文轩在电话里轻声说,小桥,今天为什么不上班?
我病了,头痛。
那我给你送些药去。
我冷笑,却并不回答。
这世上,男女的交往,谁先点头,谁就会先输。
二十分钟后,林文轩的车在楼下停下。透过阳台玻璃,我看到他在车内有几分钟的犹豫,然后才拿出电话说,小桥,我在楼下。
我拿着电话站在阳台前,远远地看着他,许久才说,那你上来吧,二楼。
两分种后,林文轩终于进了我的家。
我一身软弱地向他表示感谢,甚至特意微微弯身,对他说,林总,您费心了。
他看着我娇柔的模样,已经是热血沸腾了,再细看我单薄的装扮,更是激动不已。可我只装作看不见。请他坐,却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我还不想这么快就成了他的快餐。
时间在暧昧中流转,林文轩一边摩擦手掌一边说,要不,要不你休息吧。
我点头说好。然后起身装作送他的样子,靠近的刹那却倒在了他的怀里。
林文轩不由分说地抱着我,努力地吻下去。同时撕扯着本就薄薄的那层睡衣。我如一团云朵,不激烈,亦不躲闪。等到他热血沸腾地与我纠缠一体的时候,我心里一直叫着两个名字,郑子晏,林小诺。
林文轩毕竟人至中年,不到三分钟,他就变成了面团。嘴里一直说,对不起,对不起。身体却一直悬在我的身上,不肯下来。
我推开他,一个人转头哭泣。
D.
林文轩被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