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4月1日,一个无法言喻的日子,记忆中的那天很多人在肆无忌惮的互相开着玩笑,有的人借着玩笑说出一直不曾说过的话。而我清晰的记得,多年前的我也曾经是那些人其中的一员,只是今天的我再也没有肆意欢笑的心情。
站在马路边,看了看周边的人,或欢笑,或打闹,一群人你追我赶,一群人肆意狂欢。其实今天确实也挺愚人的,就在刚才,半个小时前,上帝跟我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从医院走出来已经有半个小时了,半个小时前所发生的事情依然历历在目,是玩笑吧,我在心底不断的对着自己说,刚才一切都是玩笑,但是内心确实清楚的明了。哪怕行人不断地在身边来来往往,这个我曾最爱的城市还是和以前一样陌生而熟悉着,冷漠而温暖着。
耳边回荡着是半个小时之前对我人生剩下的一种宣誓。‘你已经确诊是胃癌晚期、’那仿佛是死神的呼唤的话语一直在我耳畔不停地想起。
指尖因为太用力攥着检查单的指尖微微的泛白。在路边站了半天看着熟悉的马路却不知道要往哪里走去,僵硬的拿出手机,一遍一遍的翻着手机里不多的联系人,一遍遍的翻着,却找不到一个可以放肆倾诉的人。
其实很久以前,自己是应该是知道的,可能只是想着没有那么严重,按时吃点药,好好调养调养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的,有可能是因为自己在害怕,因为父亲就是这样,不希望自己和父亲一样,但是似乎还是逃不掉,哪怕不听,不闻,不看,有些宿命般的东西似乎终究无法逃掉。
还记得那是在我小的时候,父亲最喜欢抱着我坐在院子里我最爱的吊椅上摸着我的头说:‘希望咱家的宝贝,要一直像小公主一样,每天都要开心,快乐,因为爸爸最大的梦想就是希望我的梦梦永远和公主一样,做这个世界上最美最开心的女孩。’每次听到父亲说这样的话的时候,我都会抱着父亲,亲吻着在他那长满胡茬的脸上,然后总是特别开心的笑着。
‘梦梦,爸爸最希望可以一直陪着你,爸爸以后哪里都不去,一直陪着我的宝贝女儿,好不好?’记忆中的爸爸总是这样,温暖而慈爱。
‘好,梦梦最喜欢爸爸了,我要爸爸以后一直陪着,再也不分开。’然后爸爸便抱着我,不停地抱着,似乎一松手,就会有人不见了似的。
就这样,那个全世界最爱我的那个人陪我走过了我人生最美的开始。但同时也是我所有恶魔的开始。
往事依然还是历历在目,很多事情一如多年前一般温暖而短暂,或许诺言总是这样,那么的轻易的许下,也那么轻易就被吹走散落在天涯海角。而当初那个说一直要陪在我身边的人,却忘了曾经对我的承诺,终究在我十八周岁生日之后,便彻底离开。
那天是那么的让我印象深刻,深刻到我至今都还记着父亲他离开的那天,那天几天下着小雨,天总是灰蒙蒙的,那几天我还清楚的记得就因为下雨天我还和寝室的姐妹们相互抱怨着,嫌弃这多雨的天气,二就是这样的天气却狠狠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以至于后来的我最痛恨的就是下雨天。
那天是星期五,小雨。上午九点父亲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晚上亲自来接她最爱的女儿,然后带她的小公主去吃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那天我还我还兴高采烈的美美打扮了一番,准备等着父亲来接我,我从上午就一直在等,一直等到晚上,最后我等到的却是一个我永远也不肯承认的噩耗。
那是晚上七点,因为快入冬了,天早就黑了,两个小时前,我给爸爸打电话,问他怎么还没有过来,爸爸接了电话后还特别开心的和我说他现在再来的路上,马上就到了,让我不要着急,一个小时以后我再次打了爸爸的话,我以为爸爸很快就会接电话,然而电话的那头总是无人接听,我其实想去找爸爸来着,但是我怕他现在再来的路上,万一到学校找不到我怎么办,于是我焦急的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在没过多久我便接到妈妈的电话,而电话那头妈妈泣不成声,她那边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那边特别吵。以至于吵到我连我妈说的那句话都听得不是那么真切。
她说:‘梦梦,你爸爸他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车祸,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出车祸,不可能的,我的大脑拒绝接收这些信息,不可能的,拿着手机疯了一般跑出学校,赶忙赶去爸爸的医院。
而我终究迟了,我连爸爸最后一眼也没有见到,我感到的时候爸爸早已停止了呼吸,那里是那么的白,白的那么的刺眼,我疯了一样冲上去拿开盖在爸爸脸上那刺眼的白布,我那么熟悉的人就这么静静的躺在那里,像睡着了一样,怎么会不在了。
我抱着爸爸一直哭一直喊着,让他醒醒,让他睁开眼睛,让他别睡了,只是他,我最爱的父亲却再也没有醒过来,妈妈,站在旁边一直压抑的哭着,整个房间全是哭声,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我只记得后来有人来了,他们要帮爸爸推走,我死活拦着不让他们去推爸爸,有人来了,有人拉住了我的手,我挣脱不开,拼了命的声嘶力竭的喊着,不让他们推走爸爸,只是爸爸就这样渐渐地消失了我的眼前,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而我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被迫着一步一步走出我的世界,永远的离开。
举行仪式的那天,小雨,连绵不绝的下雨天,甚至连这天也都没有放过,我面无表情的抱着爸爸那张笑的格外灿烂的照片,麻木的跟着他们慢慢地走着,那天有很多人在,爸爸的哥哥姐姐以及各种亲戚,看着他们哭的面目全非的表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不知道是讽刺还是感动,那天的我格外冷静,甚至超出所有人预料的冷静,我怎么能不冷静,悲伤至极的我只有那一次也就够了,要不然爸爸会不开心的,他总是说要我多笑笑,要我一定要开心。
那天天阴的就如同我的世界一般,不见天日。
我把自己关在家三天,三天就够了,最后在做爸爸的女儿三天,那年我高三,学习任务很重,所以没有多久我便回了学校,一切都如同以前一般,没有人知道我的异常。连同寝室的叶菲她们我也没有告知。
爸爸就这么走了甚至连最后的告别都未曾留下,而妈妈因为爸爸的离去,而离开了这个城市,突然之间似乎原本充斥这温暖而熟悉的城市一下子变得冷漠而陌生。
其实妈妈的离开,我并不觉得有任何憎恨,因为每个人都是有选择的权利,既然,这里不再适合她,那她选择离开其实并没有任何过错。
只是我希望不管怎么样,我最爱的亲人们不管怎么样生活着,我都希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