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诱惑

夏夜的诱惑

这是夏末的一个傍晚。
在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里,光线依然明亮,南风悠悠地吹拂着闻生赤裸的背脊,他坐在椅子上正狂吻着一个姑娘,从她的脖子一直吻到她的乳肌上。那姑娘闲着眼睛在呻吟着。
突然,闻生松开她,像扔一件旧衣服那样将她丢在一张椅子上,自己则坐在另一个地方,低垂着头,显出有几分懊恼的样子。
而立之年的闻生,这之前连女人的手都没有碰过,按说在当下他应该有使不完的激情,可是闻生发现他在那姑娘身上获得的激情不到一分钟就消退了。此时此刻,他感到更多的是懊恼和烦躁。
闻生的脑海里突然跳出一个问题:这是不是这个娘们儿设的圈套?如果是的,那么明天一早,顶多挨到后天,她就会把刚才发生的一幕张扬出去,到那时,闻生只能听她摆布。好一个恶毒的女人啊!想到此,闻生开始憎恨自己:这么多年来没有染指过女人也都过来了,为什么现在竟被一个并不打眼的女子所俘虏,而且还那么的快呢?闻生啊闻生,亏你还是个助理工程师!这点小把戏都没看懂?你真是个混蛋!闻生仿佛看到办公楼上的女士先生们都在用嘲讽的眼光看着他,都在他背后窃窃私语!闻生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他再拿目光去看那姑娘,只见她坐在那里,噘着嘴巴,显出一脸不高兴的神情来。由此闻生更加相信刚才的判断。他心里暗暗叫起苦来。
是什么时候成为眼前这位姑娘的猎物的,闻生实在是说不清楚。大约在去年冬季吧,她三天两头就到办公室来一趟,因为她的表姐是闻生的顶头上司——技术部副部长。碰上表姐不在的时候,她便会向闻生询问其去向,闻生当然会给予回答。这样一来二去两人便熟悉起来。闻生从她口里得知,她名叫翠萍,年方二十,家住郊县农村,是由表姐介绍到工厂里来做工的。那时,闻生正在与本市的一名会计拖拍,对翠萍的存在不太在意。前不久,闻生被会计抛弃。闻生虽然感到气愤——买过几回饭单,连会计的手都没有摸一下,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惜,因为会计的长相很一般,甚至说有点丑也不过分。
正当闻生“空巢”之际,翠萍姑娘又找上门来。她不是在上班时间,而是在办公楼的人下班离去后走进办公室的。她手里端着不知从什么地方弄来的《红楼梦》,不声不响地坐在她表姐的位子上装模作样地看起来。闻生本不想理她,但不知何故,他还是开了口:
“喂,看什么书,那么起劲儿?”
“《红楼梦》。”
“你能看懂《红楼梦》?”
“怎么,瞧不起人?就只有你识字儿?”
“没有那个意思。”
“老实告诉你,好歹我也是个高中生。”
“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吧,你们这些人眼睛都往天上长。”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喜不喜欢贾宝玉?”
“我才不喜欢他呢!”
“为什么?”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嘛。”
“讲不出来,是不是?这说明你没有看懂它。告诉你,我对《红楼梦》有过专门的研究。”
“那,以后你多多指教我,好不好?”
“行,我收下你这个徒弟。”
“咦,看把你能的!像一堆粪!”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看!”
“我——说——你,像地上的一堆粪。”
“臭娘们儿,怎么能这样糟蹋老师?”
“你骂人!”
“骂了,怎么样?”
“再骂,我揍你!”
她个儿粗大,嗓门也粗大。闻生知道,如果打起架来,他还不一定是她的对手。但闻生继续挑逗她:
“我要骂,臭娘们儿!”
翠萍从椅子上跳起来,笑着冲到闻生的面前反背扭住闻生的手问:“骂不骂?”闻生不吭声儿,而是伸出另一只手在翠萍的丰腴的大腿上拧了一把。翠萍既痛又快乐地叫着,她松开闻生的手逃出办公室。
翠萍走后,闻生惊讶之余又有几分得意。惊讶的是,从前总觉得女人高不可攀,因此在女人面前要么不敢正视,要么蹑手蹑脚,而刚才呢,在打情骂俏之间,竟稀里糊涂地和一个女人扭成一团!得意的是,他似乎找到对付女人的诀窍,那就是,在女人面前脸皮要厚,而且越厚越好。
闻生希望翠萍能够回头把他们之间的戏继续演下去。但是直到闻生离开办公室,翠萍也没有回来。
次日傍晚,闻生吃完晚饭回到楼上时又看见翠萍坐在原来的位子上看书。闻生隐隐约约感觉到翠萍对他有那个意思。闻生自知他是不会也不可能爱她的,因为她既不温柔也不漂亮;虽然她壮实,有一对结实的大乳房,但缺乏女人味;他最不喜欢的是她的声音,宽厚得像老母牛“哞”的叫声。
闻生本可以躲避她,然而,他还是板着脸走进了办公室:
“你是怎么进来的?”
“自己走进来的。”
“你有钥匙?”
“有,怎么样?”
“以后进办公室要先打一声招呼。”
“我又没坐你的位子!”
闻生一时语塞。
“如果你讨厌的话,我以后不来了。”
“我可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板着脸做什么?”
“心里不愉快。”
“有什么不愉快的?”
“失恋啦。”
“咦,你这鬼样子,还有人肯跟你谈恋爱?”
闻生心里陡起一股怒火,他对着翠萍怒目圆瞪。
“怎么样,听了不舒服?”
“臭娘们儿,该你看笑话啦!”
“你又骂人?”
“要骂,臭娘们儿!”
翠萍又冲过来,但没有动手。
看到翠萍壮实的身躯,闻生内心里突然产生一种焦灼感。他继续挑逗她:
“想打架,是不是?打呀!”
“不跟你打。”
“那么,坐下来好好聊聊?”
“好。”说完,翠萍拉来椅子在闻生身边坐下。
“我觉得你闲静下来还是很美的,也很温柔。”
“不要哄我,我知道自己长得怎么样?”
“是真的,你要是抹点胭脂就更好看了!”
“我不喜欢涂脂抹粉。”
“所以没有男人追你。”
“我还小,不懂这些。”
“你还小?你看你,熟得像个烂桃子!”
“放狗屁!”翠萍挥起拳头朝闻生的背上砸去。
闻生疼得直叫:
“哎哟,好重的拳头啊,疼死我了!”
“活该,谁叫你不老实?”
“好,好,我不再瞎说了。”
翠萍收起拳头。两个人坐在那里默默无语。有顷,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