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窗外无月,朔月劲吹。
我在听一首葫芦丝曲子——《月光下的凤尾竹》。
这张葫芦丝CD,买了已有两年多了。那是怀女儿六七个月的时候,想着要给宝宝听点胎教音乐了,于是挺着大肚子去上海音像批发城里淘来的。
如今,女儿已是两周岁多了。时光总是在人无知无觉里,将人抛掷进岁月的深处。
CD上共收录了《竹林深处》、《小河淌水》、《芦笙恋歌》等16首曲子。然而我最爱的还是那首《月光下的凤尾竹》。
虽然窗外无月,地上亦没有洒满清冽的月光,然而,我分明听到了如水的月光在我的胸口淙淙淌过。
那月光下翠碧、修长的凤尾竹,在随风起舞,随风婆娑。
我恍若临身滇池之畔,掬一捧清清的滇池水,在这捧清清的滇池水里,倒影着天上的皎月,倒影着丛丛柔曼的凤尾竹。
我恍若跨过积满白雪的苍山,我恍若飞渡洒满月光的洱海。在这银苍玉洱之间,始终伴随我的,就是耳边这不绝如缕的乐声。
在这高远而空灵的乐声里,深切地想念一个人。
我一直相信,当两个相爱的人在想念对方的时候,无需知会彼此,亦会有一种心灵的悸动和默契,能够穿越时空到达另一个人的心里面。
深切关爱的目光,穿越时光,穿越尘世,到达爱人的心里。
因了这份无声、无息,隔绝时空的牵挂,生命才会变得如此丰满而美丽。
月光下的凤尾竹。在这思念的乐声里,我看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个羞怯的、时时绯红着脸颊的少女: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见有人来,袜刬金钗溜。
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书房里有一只小小的葫芦丝,我的目光落在上面。
半年前,在下班路上,看到一个少数民族装束的青年,静静的吹着葫芦丝,身旁的担子上是一只只精美的葫芦丝,他吹的是《竹林深处》。
虽然我一定是不会吹,但我还是买了一只。没有还价。因为感觉青年的乐声已是对我心灵的馈赠。这种馈赠无法标价。
每当我心境灰颓,感觉孤寂零落之时,我就静静地听这首曲子。
月光下的凤尾竹。它是月光下,爱人一个清冽深情的眼神,欲说还休,欲说还休,而我已醉于其中。
它是旷野里的一阵蒙蒙细雨,何妨吟啸且徐行,一蓑烟雨任平生。
一位昔日家乡故友向我诉说婚姻之无奈,人生之迷茫,我告诉她听听这首月光下的凤尾竹罢,或许你的心里会轻松和宁静一点。
不久,她来信跟我说,听从嘱咐,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听听月光下的凤尾竹,感觉曾经生命里的朔风,或疾雨,或心深处不可言说的伤痛,都渐渐地,渐渐地漫漶开来,心里留下的是澄澈,是安宁。
偶尔,也会听关牧村唱的那首《月光下的凤尾竹》:
月光下的凤尾竹,轻柔美丽像绿色的雾。
竹楼里的好姑娘,光彩夺目像夜明珠。
听啊,多少深情的葫芦笙,对你倾诉着心中的爱慕。
金孔雀般的好姑娘,为什么不打开你的窗户?
月光下的凤尾竹,轻柔美丽像绿色的雾。
竹楼里的好姑娘,歌声甜润像果子露。
痴情的小伙子,野藤莫缠槟榔树。
……
词亦是美的。
相较而言,终归觉得还是葫芦丝演绎的更加空灵而纯粹。
静默的夜,月光下的凤尾竹,晚风拂过叶梢,沙沙的声音从远处缓缓飘来,轻,而安恬,像水一样在心里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