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愿望有时不过是一个美丽的陷阱,它的感召会超越你的生命。
中秋,农历的八月十五,是团圆的日子。
历年的中秋,人们最向往的仍旧是那个美好的圆月。然而,今年的中秋之夜,圆月并没有出现。只有上天泪流满面,还有斑斑泪痕染湿了情人的思念和亲人的脸。
你呢?是不是也在渴盼着那一轮圆月能在夜空高悬?
可是,你也没有看到。即使有这么一轮,你也看不到,而且永远也看不到了。
我不知道当时的美国是不是晴天,当晚的月亮是不是很圆;更不知道美国的月亮是否比中国的更圆,但我知道你注定要去美国。
我不知道美国有什么好,是美国的水比中国的更甜,还是美国的雨比中国的更润;美国的晨曦比中国的更粉,还是美国的夕阳比中国的更红。但我知道,无论是我们还是你的家人,都动摇不了你去美国的决心。
自从出生,你的生命里只有母亲,没有父亲。因为你的父亲远在千里之外,只有母亲的声音最美,只有母亲的怀抱最亲。你感受不到周围的冰冷,还是因为有你母亲为你挡雨,为你遮风。
父亲只是一个概念,匆匆来去的男人就是你的父亲。偶尔也有拥抱,偶尔也还亲吻。可是他笨手笨脚的抱紧你柔软的身躯时,你只会叫痛;他胡子拉渣的脸贴着你细嫩的脸颊时,你只有疼痛的感觉。
你讨厌自己的父亲,因为他一回来还会跟你争母亲。他会把你搂在怀里,不准妈妈碰你;还会在夜深的时候,悄悄地把你从妈妈的怀里挪开,然后自己取代你。
你讨厌他回来时,妈妈柔软的眼神,还有那双伸出的大手,把你最亲最爱的妈妈搂进怀中。
你说:男人真的可恨。你若是长大了,坚决不要嫁人。
可是,男人却是一种有奇怪吸引力的动物。你与他们在冥冥中也脱离不了干系。
不到二十你就死心塌地地爱上了一个男人;并且还义无反顾地要嫁给他。你的父母坚决反对,说你们不是合适的一对。你不管,你说他能给你任何人给不起的爱,他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父母发动你的朋友甚至贴心的知己,耐心地劝阻,可你把这一切都当成了耳边风。在你的字典里没有反悔,自己的人生要自己做主,自己的爱人要自己选择,自己的爱情要全心身地付出。你相信自己的眼睛,更相信他的为人。
可是,当二十多岁的你刚把自己嫁出去后,二十多岁的你又提出了离婚。
这时,父母连同你的朋友们又一起出面劝阻,说你还没有尝到婚姻的味道,不要轻易走出婚姻。
你说:那是一座坟茔,你不想把自己终身埋葬在那里。你要和朋友们一样,趁自己年轻,享受美好人生。
无奈的永远是他们,而自由的永远是你。你速战速决,拿到了蓝本,重获了自由。为了庆祝你重新获得自由,你把所有的东西点燃,把它们烧成灰烬;然后,你宣布:从此,凤凰要涅磐。
没有人能够理解你当时的行动,也没有人明白你下一步的目标。不过,别人的不解,并不能阻止你继续前进的步伐。
离婚的当年,你报了全国硕士研究生的联考,你要凭自己的实力再一次改写自己的人生。
真的,你做到了,当你拿到那封向往已久的信,信封的内核有你渴望的内容。你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前景无限光明。
其实,我们都为你庆幸,你有坚强的意志和必胜的信心。从此,我们不必再为你担心。
硕士研究生毕业后,你联系的单位是一家报社。上了一段时间的班后,你觉得这样的工作于你并不适合。
于是,你走出了报社,看到当时一所学校的招聘启事,你又一次成功地踏上了那方寸田园,在那小小的舞台上展现你的才华。
此时,你风华不再。三十多岁,对于一个女人,应该是事业上最好的年龄,而你的婚姻还没有开始起步。
大家又开始急了,以为你会终身不嫁。你宽慰所有的人,不会不嫁的,但这次一定得嫁一个自己该嫁的人。
我们都不知道,什么人是你该嫁的。记得第一次嫁的时候,你也说那是最值得你嫁的,你不反悔。但我们都明白:这种事情,除了当事人自己,谁也做不了主。哪怕是你的父母。
但终于,你没有让亲友们失望,说是有了确定的目标。不过他去了美国,你也得去那儿陪伴他。
父母已不再年轻,他们经不起折腾。你为了让他们放心,让他们确信无疑,你让他回国来定婚,然后再去办理签证。
父母当然无话可说。静静地等待那个离别的日子即将来临。
你的心情愈是高兴,家人的心情愈是沉重。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这是柳永在千百年前,为你的老母亲设计的台词。用在此时,应该是再恰当不过的。
但只要你高兴,只要你们幸福,老人心里再苦,也不会说什么。三十多岁的女儿,终于有了自己满意的归宿,老人仍旧笑脸盈盈。
可是,月亮有情,车轮无情。当你的身躯随着滚滚的车轮在转动,你的生命便如车轮的形状,打上了一个大大的圆圆的句号。而你等待多时的签证也已办好,它正静静地等待着你大驾光临。然而,因为你的不守信,令他泪眼滂沱。
当一瞬成为永远,当所有的一切只能成为永久的回忆时,你是否明白:其实月亮也正躲在乌云的后面为你哭泣。还有那个许你一世忠诚,能给你一份深沉的爱和一个安定的家的人,也在天的另一边,默默地看着月亮沉重地叹息。
这一切,在天堂的你,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