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来筹划我和宁若寒的未来,我想着嫁给宁若寒以后我要去做怎样一个贤妻良母。现在看来,那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是在做一件多么可笑而又多余的事情。
我是宁若寒唯一一个女朋友。不,更确切的说,应该是第一个女朋友。
坦白的说,宁若寒并不是我第一个男朋友,但却是我想嫁的一个人,尽管他脾气大,尽管他不富裕,尽管他和我心里设想的那个他背道而驰。但是,没关系,因为我爱他。因为他爱我。只是可惜,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两个相爱的人就一定能结婚,也不是两个相爱的人就一定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当然,也不是两个相爱的人真的就能爱一辈子。只是我比谁都清楚,我和宁若寒,纵使再爱,也不会有结果。
一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我生活的环境,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句子来描述我是如何成长的,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在那些年,我一直都在与这个世界背道而驰,做一个异类。
叶辰冰是我的爸爸,但是我从来没有叫过他一声爸爸,至少在我懂事以来我一直都是叫他叶辰冰。记忆里叶辰冰每天忙碌的事情就是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抽烟,喝酒,赌博,打架。家里所有的事情叶辰冰从来不闻不问,我的学习叶辰冰也从来不过问。在我懂事的那几年,叶辰冰从来没有抱过我,我拿到奖状,叶辰冰也从来没有夸过我哪怕是多看我一眼,只因为我是个女孩子。
在我看来,叶辰冰不配为人父,不配为人夫,我从来没有看到他拿过一分钱给家里,反而他三天两头的伸手向妈妈要钱,买酒,买烟,赌博。妈妈如果不给,他就发疯似的打妈妈,摔家里的东西。那个时候的我,总是蹲在墙角看着发疯的叶辰冰。叶辰冰拿到钱就会离开,从来不管被他打疼的妈妈和墙角充满恐惧的我。而他走后,妈妈就会抱着墙角的我,然后开始流泪......
在我八岁那年叶辰冰因为喝酒和别人打架,把对方打死了,所以在我八岁那年,叶辰冰就住进了监狱。这也意味着在我的童年里从来没有体味过所谓的父爱。我缺少与父亲相关的所有,哪怕,一个拥抱,一个关爱的眼神,一句亲切的问候。我的世界只有妈妈。我恨叶辰冰,我恨他从来没有尽过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我恨他坐牢还要连累我妈妈,死者家人成天来家里找妈妈,人已经死了,是救不活了,那么,留给我们做的就是赔钱了。我恨叶辰冰,恨他让我和妈妈步履维艰的生存在这个世上并且迫使我成了一个异类。
叶辰冰虽然是个流氓,但是我的妈妈却是个心地极其善良的女子。所以当妈妈向亲戚邻居借钱的时候,没有被拒之千里。妈妈把七拼八凑的钱赔偿给那户人家以后,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就愈加拮据。为了能够还钱,妈妈除了在工厂做工人,又兼职钟点工,把自己的时间排的满满的。根本就没有时间来照顾我.所以从小我就会自己做点简单的饭菜填饱自己的肚子。我不怪我妈妈,我爱她,所以我不调皮,不捣蛋.努力读书。妈妈的笑容越来越少,只有看到我拿回家的奖状,妈妈才会笑的乐开花。所以拿奖状是我上学的唯一目标。
“叶以菡的爸爸是个流氓,现在在坐牢,她家很穷,她是个穷光蛋,我们不要和她玩”
上学的时候这句话是我听过最多的,所以,我很孤单,我拒绝和别人说话,一心一意读书,拿属于我的奖状。孤独,自我。
我想,那时的我应该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
二
念小学的时候,我曾经急切的想要长大,我觉得长大了我就可以为妈妈分担很多,我曾经急切的想要盼望小学毕业,我以为离开那里就可以不再被别的孩子排挤。可是事实证明,我错了。
我以学校第一的成绩考入一所重点中学,并被破格免费录取。我还记得,妈妈知道的时候,是笑着哭的。
我真的以为中学就是一个新的开始,我以为人人都是平等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在我与别人的这把天枰上,我却是往下沉的?
为了省钱,我每餐都是打3毛钱饭然后吃一块钱的白菜。我知道妈妈赚钱不容易,当然,也因为我没有那么多的钱,所以该死的虚荣心让我自卑,让我常常背离同学们,我那么害怕和同学们在一块的时候,我就成了一只丑小鸭。我不去攀比,但是我却害怕那些异样的眼神。我怕我没有足够的能力去面对那一双双充满差异的眼睛,我也害怕,因为这样我会受到排挤。
我曾经那么害怕岁月,却不知道活着是多么可喜的一件事情,我曾经以为生存没有意义,所以在生死之间挣扎。庆幸的是,现在的我安好的活着,可是那些经历过的东西确实斧刻一般清晰,即使是到现在,都没有办法忘却。原谅我。
“你是个穷光蛋,你爸爸是个杀人犯,你不配拥有爱情”她们厉声的呵斥我,然后她们开始撕扯我的头发,煽我巴掌。四周有很多人,没有人为我说话,他们都看着我,在做一个观望者,而我,无助极了。
在很多个夜里我都被这个梦惊醒,然后一夜无眠,开始流泪。
这不是个纯粹的梦,它是现实。因为极度的恐惧,所以它变成了我的恶梦。
又像是一张CD不断的在我脑海里回放。
这件事距离现在已经过了很长时间,可是它仍然有能力让我痛不欲生。因为我的人生,这件事是个转折点,也是我最大的痛。
她叫小安,她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她被A拒绝了,A说喜欢我。
仅此而已,所以我就成了罪魁祸首,贫穷就成了我的错。还有叶辰冰。所以她们都看不起我,说我是杀人犯的女儿。
那次以后,我的自尊都被打碎了,我开始害怕和人接触,开始堕落。
在偌大的校园里,似乎所有的人都说我是杀人犯的女儿。所有的人都对我指指点点,我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小的只能容纳我自己。
我多么渴望可以在父母的怀里痛哭一场,多么希望在我被欺负的时候,我的爸爸妈妈能够为我撑腰。
可是我没有。叶辰冰是没有可能了,而我的妈妈,是我不能,我不能让她知道,不能让她难过。
我隐瞒了一切。
所以我孤独害怕了很多年。
原谅我的胆小。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摆脱不了那个恶梦,害怕处在人群中,仿佛所有的人都在嘲笑我。
从那以后,我就变了。
我开始戴着面具生活,不让别人轻易看到真实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