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G城到C城,纵使马路平坦,公交车性能不错,但还是?梦彝吩文哉汀
我要去C城面试一份文案写作的工作,约我面试的总经理在我们约定好的时间之前就临时有事离开了公司,于是,面试的场面变成了是两个业务部毕业不久的小弟弟和小妹妹坐在我对面轮流从正面和侧面考核及证实着我的工作简历与写作能力,这样的的面试实在让我郁闷。
回到G城已是九点正,华灯正争相地媲美。
带着一身的疲惫走在华灯之下,这个上百万人口的城市里,每天都有上千万的脚步在挪动,有立足点的人寻求着能躺下的床,没有立足点的人不过是为寻求那么一点的立锐之地。
在一个灯光映不到的角落里,一个穿着一身黑白色运动服的男子,约摸三十岁左右,盘腿而坐,背靠着墙,耷拉着脑袋,就像在喧闹的人群里不小心放开了妈妈的手孩子,只好无助地等待妈妈的寻觅和牵引。他的身旁有一个半新旧的公文袋,跟前有两行用粉笔写下的字:不小心钱包丢失了,身无分文,望路人能行善施舍三元钱!
见惯了街边要不就是断手断脚失去劳动能力的,要不就是声声泪下地写着说着家人有重病没钱可治的,要不就是就是背着书包擦着鼻涕哭诉没钱上学的……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衣衫褴褛,可谁能知道他们哪一个是真实的哪一个是伪装的?而这个男子穿着整齐看来起码也是个打工族,这难道就是为了显示出他与其他行讫者的与众不同以提高可信度?可如果他真是一个不小心丢了钱包的打工族,那难道他连一个可以帮他一把的朋友或同事都没有?也许他是在另一个城市工作只是路经此地转车才发现丢失了钱包?一般行讫者对路人施舍的钱是多少不限的,而他为何望路人施舍三元呢?难道说这行讫者也要分个档次,他的这身打扮是要三元或以上才能配得起?他会不会真的只想拿这三元钱坐公交车回去他工作的地方?但他的样子分明是坐都坐得生厌了,那在我之前应该有很多人看到过他写下的请求,有没有人已经给过他三元?如果已有人给过那他为何还在原地盘腿而坐呢?难道他的目标不是区区的三元?他不过是利用他与众不同的打扮和明确的“三元”作为诱饵来诱出更多的“三元”?可是,又会不会是这样:他确实是坐得生厌了,而且已经极度的诅丧和绝望,因为等了一个晚上也没有遇上一个愿意施舍三元钱的人,他已经感受到了世态的炎凉!
给?不给?给?不给?我的心底里有两把声在对峙着,各不相让。
三毛的《温柔的夜》里记载道,三毛在卡特林娜码头等待开往丹娜丽芙的渡轮时,遇上一个穿水红色衬衫的男子一再缠着她要二百元买票,说是他的证件和钱都掉了,三毛却认定从那到丹娜丽芙的船票是五百元而红衣男子却讫讨二百元显然就是说谎,故一再地把红衣男子不留情面地摆脱。在摆脱的过程中,三毛其实是相当矛盾的,“我叹了口气,望着前方,总不忍心做得太过分,当着他的面把车窗摇上来,可是我下定决心不理这个人”。三毛本身是一个极富同情心的女子,所以表面上虽是冷漠,内凡其实却是不忍冷漠的。
三毛又一次摆脱了那个红衣男子而去了总公司买票,红衣男子并没有因此而放弃纠缠,也来到了总公司跟三毛喋喋不休地讫求着说着他丢失护照、钱、旅官钥匙等的过程。“如果你肯帮助我,我一生都会记得你,两百元钱不是一个大数目,而我的幸福却操在你的手里啁!”红衣男子哀求说。“……可是,我的朋友,你的困难跟我又有什么相干呢?’我内心挣扎得厉害,眼看他已经要片服我的同情心了……这么一想,我竟残酷地回答了他上面的那句话”。
在三毛上船的一刻她还是回了头,在绿灯转亮时跨地街的第一步时突然回了头。“我觉得自己在跑的时候,已回到了大厅里了,正在大步向那个人跑去……”三毛始终还是瓦解在自己抑制不住的同情心里,她给了红衣男子五百元还不忘温和地叫他去买些热的东西吃,并说“下次藉口要钱的时候,不要忘了,从大迦纳利岛去丹娜丽芙的船票是五百元,不是两百元”。“可是我还有三百元在身上啊”,红衣男子愉快地喊道。三毛却认为可能红衣男子最后说的又是一个谎言,不过是被指破漏洞后补救的措词。
就在船即将行驶时,红衣男子拼命挥着船票喊着追着往船上赶过来。
“当我再度看见那件水红色的衬衫时,惊骇得手里的面包都要掉到水里去了,上天饶恕我,这个人竟真的只要一张船票……老天爷,我怎么折磨了一个真正需要帮助的灵魂,这一个晚上,我加给了这个可怜的人多少莫须有的难堪,而他,没有骗我,跟他说的一色一样——只要两百元渡过海去”。
其实三毛在选择给那五百元时是做好了上当的准备,她是宁愿用那五百元来买自己的良心呵!
我翻出全身上下余下的钱也就只有那么几张一元的了,抽出了三张另外还有一个一毛钱的硬币轻轻地放在他跟前的地上,这时,他微微点了点头,仍然耷拉着脑袋,却有轻微的吸鼻子的声音。
在不远的街角转弯处,我回头望了望他,显然我放下的钱他已收拾好了,但仍然盘腿而坐,背靠着墙,耷拉着脑袋。
经过刚才一翻思想上的斗争后,我更是疲惫不堪了,但我必须继续挪动我的脚步,找一个属于我自己的立锐之地,然后再找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宽大的床。
这个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件极度恐怖的事情,就是从这里坐公交车回到我租住处要四元,可我的身上就只有三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