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繁花,依然灿烂。但枇杷是黄花昨日,青涩的果子已挂满枝头;棕榈是米糕黄的花瓣,已幻化为繁密黄绿的粽子。花开花落几春风,花开花落人如旧?屋角的地头的石榴火爆的张罗起大大小小的红灯笼。广玉兰凋残后,又零星的在碧叶里举起了白玉酒杯。不知名的鸟儿,在花叶见飞鸣。半山暴涨的瀑布,白花花的飞溅,而远山上的看不见的杜鹃,在一声一声,撕心裂肺的哀鸣。满江浊浪,浩浩汤汤,在青山沟谷中蜿蜒奔流。
心若浮尘,生如蝼蚁。在这繁茂绿荫的夏日,在这鸟语花香的季节,校园流血事件,频频发生。一个个鲜活的儿童死于非命;富士康跳楼事件,一个接一个的从高楼跃身自杀。一声一声的惨叫,一声一声的碰撞。我们的孩子,我们的青年,就在他杀与自杀中,结束了灵动高贵的生命!我见过成群结队的鲸鱼前赴后继冲上海滩,寻求死亡;我也见过成千上万的鸟类,勇往无前俯冲高楼,碰死跌落。但是我们人类的生命,怎么也这样一钱不值,轻如鸿毛?有关当局,把悲剧归结为当事人有精神疾病,而自杀者是个人情感问题。但是,为何我们社会会逼迫人民,不尴不尬的,或者莫名其妙的,就成了神经病患者?其实真正的的神经病患者,也有他们天真烂漫生活底蕴。梵高不是被鉴定为神经失常,且关进疯人院,但他在疯人院不是也创作了无数传世经典?梵高即使伤害也是伤及自己,可是我们的社会难道连疯人院也不如吗?难道我们的社会就不给卑微者一线出路吗?
一起一起的悲剧与惨案,卑微者,走投无路者,被社会扭曲者,他们把矛头伸向校园,那大概是做最无奈的报复与控诉!被没有人性的社会,逼迫成丧失人性,然后再倒行逆施,摧残还保有人性的儿童。这是一种毁灭的过程,也是一种颠覆的残暴。其实杀人者已经生如蝼蚁了。不然蝼蚁尚且惜命?何况活生生的人呢!古人所谓来如风雨,去似微尘。大概就是说这种被压迫在社会底层的众生吧!可是人们恨这些杀人者,是恨他们为何要伤害无辜天真的儿童,为何不去杀那些贪官污吏,也就是那些真正伤害他们的仇人?甚至有人说:幼儿园右边是政府,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其实这就是中国国民的悲哀,也是中国民族的悲哀。阿Q被赵太爷欺辱了,阿Q自然不敢反抗,只有欺辱更悲苦无奈的小尼姑。我想那些无辜的学生,就是鲁迅笔下无辜的小尼姑。或许赵太爷不改掉为富不仁,为所欲为的伤天害理德行。阿Q的处境就永难改善,小尼姑受调戏的也不免飞来横祸。
富士康的员工们,都是风华正茂,二十岁左右的男女,已经有十三个相继跳楼,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此贱视自己生命,难道真的如此悲观绝望吗?一个人连死的不怕,那还有什么比死亡更难堪更难承受的呢?自杀者本质上是弱者是绝望者,为何如此光鲜的世界超强大公司员工,会绝望而死呢?我们企业家的财富就是建立在工人的血汗榨取上。据说本田工人也在罢工,因为公司里中国与日本员工的酬劳是悬殊五十倍之多。天渊之别,云泥之别啊!那么我们的工人与资本者的悬殊呢?说敢去想象!富士康的老总是台湾首富,他花天酒地,包养明星,玩弄女人,挥金如土,一笑千金。真的是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啊!这是颠覆人性与天理,也是玩弄道德与良知!再看看我们的首善之都,北京的天上人间,这个娱乐至尊地,最大选美场。在里面挥霍逍遥的国家社会精英,是怎样挥洒我们芸芸众生的血汗。贪官污吏手里的财富,豪门贵族的财富,乃至国家的财富,那一分一毫不是我们平民百姓双手创造的?可是这些创造财富与历史的人们,却被踩在泥土之下!他们忍辱负重,忍气吞声,备受欺凌与盘剥。成为房奴,成为蚁族,成为低碳男,成为剩女,甚至成为被拆迁的钉子户,自焚者。我们在利益与人格受到伤害时,只能向政府请愿下跪,还得心平气和,规规矩矩。不然就将以暴民处置,关押判刑,格杀勿论。
可是尽管如此,但是富士康的青年人啊,你如果真的绝望,为何你不呐喊?如果你真的宁死,你为何不铲除那些暴虐者。即使拼个你死我活,也不失英雄所为!我记得历史推翻暴秦的陈胜吴广,也是在走投无路时,奋起反抗。他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说:“等死,死国可乎?!”有时我想为何我们天天叫喊稳定,那大概是极不稳定了;为何我们时时呼吁和谐,那大概是极不和谐了!人们大都在纠结里生存着。卑微的生命,心若浮云,生如蝼蚁。人们像飞蛾一样,义无反顾的扑火寻死。这让我们震惊不已!我担心或许有朝一日,这些醒过来的飞蛾,会把这种宁死不惜的决绝,反戈一击,不是扑火,而是扑向置他们于贫贱,使他们毫无尊严的人们。那么这个世界就热闹了,也只有如此世界才会平静。
前天,我到乡里目睹一个老人的葬礼。灵堂设在低矮的堂屋。死者七十多岁,死前还在买稻种,还在耕种。到老都在卑微而尊严的养活自己。而灵堂前就是水田,几个中年老年人还在插秧。灵堂前有个花白头发胡须的老人,国字脸,大眼睛,肥头大耳,也是富贵相。穿着T恤球衣,脚上穿白球鞋。有点马尔多瓦足球运动员的神韵。望见他不停的摆放桌子板凳,接待来宾,扫撒庭除,很是勤快。但从年纪看又不是死者的儿子,几乎与死者是同时代人。但从他管事负责又像是死者亲人。中午累了,他就依靠着桌子,静静的打盹儿。
后来开始堂祭时,地上到处是稻草束,那是拿来跪拜垫膝盖的。堂祭后,原来站在一旁的这老人,自觉地又开始扫地摆放桌子板凳。看来特别喜欢干净。后来,我从妻子那知道,原来这人是她故乡人。年轻时人老实家里穷,一直娶不到媳妇。至今也是单身。看看就老人了。现在凡是远远近近有红白喜事,他都去帮忙。我听了他的故事,知道了老人的遭遇。心中不禁凄然。一个家族的香火,就将灭绝于此。一个孤寡老人的命运就是这样默默无闻中消磨。生命卑微到他这地步,孤家寡人已是极致了。我也想到我们自己,不也是心若浮尘,生如蝼蚁的暂时寄托于尘世吗?
这些人卑贱如泥土,坚韧如泥土。但我们民族的大夏就是建筑在这样的泥土根基上。一旦泥土崩塌了,我们民族的大夏也必将毁掉,化为一片废墟。这些人平凡如砖石,坚硬如砖石,但我们国家的圣殿就是这些砖石砌成的,一旦失去了砖石,我们国家的圣殿也必将垮塌,变成一片瓦砾。
“我们是自己的主人,世上什么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国际歌早已告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