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女儿去学习,经常穿梭于桂林路繁华区。而路上常有乞者或跪或坐,也有缠着行人索要者。开始时,只注意到那么几个肢残者,常在那里乞讨,这些日子又多了不少。
也许是年龄渐老,心地也渐平淡,也想让女儿知道应该相互关爱吧,常常驻足于这些乞者身边,或三毛五毛,或一元两元,怎么说呢,但愿这些钱能帮助一个真正的灵魂。
乞者形形色色,也在这施舍中颇感疑惑,我究竟该不该给他们,女儿也在问我,我也问自己,谁是真正的乞者,谁是寄生者,无法去分辩。几个小故事,留与大家。
女学生一
女儿上课时间还未到,就在花摊前看花买花,因为一两元钱,与摊主计较着。买完后,让女儿去看那边是卖什么的。女儿跑过去又跑回来,告诉我,“妈妈,她在地上写着‘我饿’”,女儿用乞求的眼光问我,“给他点钱吧,他饿”,“既然饿,就给她点吃的吧,”如果是假乞丐的话,他也得不到钱的。女儿兴奋的说,“好、好”,于是把父亲给女儿买的萨琪玛给她拿了两块,女儿高兴的跑了过去,递给她,又说着什么。我笑看女儿高兴的样子,问,你和他说了什么,“我说‘你饿了,这个给我吃吧。我姥爷给我买的,我还没舍得吃呢!’”我笑笑,走回鲜花摊前,与摊主闲聊。说起那女孩子怎么不上学,摊主用鄙视的眼光瞟了一眼跪在不远处那个一十四五岁的女孩子,“她总在这里,我总能看到她,总在这里要钱,也不上学,给别的也不要,就只要钱”。我心里好不舒服,这样一个女孩子,在利用人们的善良!!女儿问,妈妈她为什么不上学,为什么要饭,为什么不回家,许多问题我回答不上来,又说她骗了我们,我无语。
而后的几天,一直在想这事,单位,无意中翻看《城市晚报》,一则报道吸引了我,时间是我们上课的那天,地点桂林路附近,地上写着“谢谢你,你给我的糖我没舍得吃,你是有爱心的女孩”,心,是画的心形,报道说可能是一个男孩写给他的女朋友的。我看不是,我想,应该是那个女孩子留给我女儿的。下一个星期,那里没有了女孩子的身影,再下一个星期,还是没有,桂林路依然繁华,没人去注意一个乞者的消逝,直到现在,我没有再见过那个女孩子,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乞讨?
女学生二
一阵嘹亮的歌声传来,以为是哪家店放的音乐,《青藏高原》,随着哼唱,却不时停顿,细听,清唱,好奇的寻找声源。回头看时,在雨后的街上,一个女学生——一位乞者,肩上套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拉着一个小木板做的小车,车上坐着一位肢残者,脖子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字。没戴眼镜,看不清上面写着什么。听旁边的人念着,那是女孩子考上大学,无钱交学费,家中只有父女两人,生活无依靠,出来乞讨。人们自动向两边靠去,让出女孩子表演的舞台。街中央只有父女两人,雨洗涮过的街很干净,此刻也没有车辆。不时的有人往小车前端的盆子里放钱,歌声间断,是女孩子的道谢声。给女儿一元钱,女儿跑过去,扔进去。女孩子间断歌声,点头致谢,然后再继续她的演唱。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父女两个人的身上。夕阳中渐暗的天空,远去的瘦小的身影,长长的绳索,熟悉的旋律,心中百味。
弹琴者
一位盲人,一把破旧的二胡,一身破衣,斜靠在高大的商业楼的墙角里,面前是一个生了锈的食品罐子,足有一尺高,胸前别着一张带照片的介绍信,更像是残疾证明书,拉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拿出钱来,让女儿送去,小姑娘把钱扔在罐子里,见盲人没有反映,依旧拉他的琴,疑惑的回头看我,因为每次给乞者钱时都会得到一声谢谢。我叫女儿回来,听到旁边摆摊的人告诉我们,他是瞎子,什么也看不到,就是你给他五十他也看不到。我拉着女儿走,我说这样的行为,不需要回报,再说他是残疾人,看不见的,心到就行了,其实我们应该给予残疾人的更多关心与帮助。
一位老者,一把自制的琵琶,两根弦,木头本色,两只手黑黑的,拨弄着琴弦,旋律从那弦中弹出,顿顿涩涩,好像诉说他自己的坎坷,讲述那个悲伤的故事。在这嘈杂的闹市区,他显得那么孤单,那么无助。他让我想起我看过的一篇网文,讲的就是一位弹琵琶的老人,在火车站前乞讨,他的琵琶被别人砸碎,无依无助的哭泣,后来又被人赶走,想那个老人也许就是他吧。怜悯之心油然而生。
父辈人
同样是一位老者,让我想到了我的父亲。
桂林路与同志街的交汇处,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个衣裳褴褛的老人,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搪瓷缸子,胸前斜背着两三个破兜子,里面分别装着破纸,空矿泉水瓶等,看起来,他不只靠行乞,还拾废品维持生活。他把缸子伸到人们面前,眼睛还不时的扫着地面,他不像别的乞丐那样缠着行人不放,给就给,不给就走,也不说话。
面色黑红的,一脸岁月的苍桑,高高的个子,微驼的后背,粗壮的大手,手背上布满老茧。第一眼的感觉,那神情像极了我年迈的父亲。我的父亲不也是有这样的面色,这样的老茧,这样的倔犟。虽然两个人的外表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却感到了他们共有的艰辛困苦与为生计挣扎的痕迹。我专注于他,他在人群中穿梭,行人碰掉了他的一个矿泉水瓶子,叫女儿拣起还给他,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让你感觉不到。我拿出钱,让女儿送给他,他又点点头。这若真的是我的父亲,我会怎么样??不觉惆怅起来,拿出还剩半瓶的矿泉水,问女儿喝不喝,女儿喝完,还有不少,于是我放开量喝,然后将还有些水的瓶子让女儿给他,他走得很快,已经从后面越过,而且超出我们好几步远了,中间还隔着不少人。这一次,我看到老人向女儿深深的点了两下头,眼睛注视着女儿,我叫走了女儿,感觉自己尽力了。帮助了一个与我父亲同龄老人,这么多次的施舍,第一次感到欣慰,感到高兴。边走边想,这没准就是网文里讲的那个抗美援朝回来的,有乡里证明的外出乞讨的老兵吧。
男学生
同志街边,一个男孩子在路边地面上写着,“我的钱包被人偷了,谁能给我18元钱”。路人匆匆,夜暮苍苍,华灯初上,无人理会,顿起怜悯。我问你家在哪,“吉林,”“吉林车票多少钱。”“18。”看他是个学生,我犹豫着,该不该给他?又着急赶车,再没再想,一冲动,对女儿说,“就信他一次!!”拿了20元给他,路人说:明天我也写上,我钱包丢了。心里好别扭,是在挖苦还是在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