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早认识她

很早认识她

从小痴迷方块字,特别是纸上的方块字。
那年我考进了珠江之畔的一个文化单位,第一天上班,我看到了墙上挂着的报纸,便信手摘下来读,浓浓的纸香,伴着知识的翅膀,陪我度过了很满足充实的一天。
只有她离我的生活最近,仿佛是我头顶最鲜艳的紫荆花,伸手便可摘到一朵,装饰着清贫而简单的生活,美丽而芬芳。
这是个阳光灿烂的金秋,小镇洒满金箔似的阳光,街上汽车不多,倒是一辆辆的手扶拖拉机的轰鸣撕破了中午的宁静。
对面是药材供销社,一阵喧嚣之后,大街归于静寂。一位赤裸着上身的老伯把拖拉机上卸下的绿色植物松开,均匀地摊开在大街上,金色的阳光一晒,散发出浓浓的清香。
满大街都是绿色植物,古旧的建筑物下,添了翠绿的色彩,组成了一道奇特风景线。
他们告诉我,这些绿色植物是药材,叫“穿心莲”。平日我们吃的药片,就是这种中草药加工而成的。我问:此药种植何处?答曰:圩镇外乡村漫山遍野都是。
我飞也似地骑上一辆单车,来到乡村田野。竹篱茅舍外,修竹古树旁,一片片恣意生长的植物就是穿心莲了,在蓝天白云下,这植物像小眉小眼的女孩子,显得特别温柔可人。我在《本草纲目》里读过这药,可以清热解毒,凉血消肿。治急性菌痢,胃肠炎,感冒,流脑,气管炎,肺炎,百日咳,口咽肿痛,疮疖痈肿,水火烫伤,毒蛇咬伤等病。
我陶醉在秋天清爽的天空下,感受着风吹草药的柔软。一位中年汉子骑着单车从田头经过,粗糙的脸,朴素的装束。他停车,与我打招呼,点上一支香烟,说:这是我的地,地上的草药也是我的。我种这草药的时候供销社是包销的,说罢,露出满足笑容。
与他告别,我在夕阳下山的时候回到了家,家在珠江边。
推窗而望,没有污染的秋天澄碧洁净,红霞满天别有一番滋味。而浩浩荡荡的珠江就在我的视线下一路高歌往前,江上,一只只小船满载着渔民的欢乐徐徐靠岸。
我在灯下写了一篇文字,关于秋天,关于乡村诗意的中草药穿心莲。
数天后镇里的宣传委员来到我的单位,他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笑容说:“你的文章登报纸了!”我听了赶忙找来当天的报纸,果然,我的大名署在我的文章后面,我眼睛潮湿了!
以后数天的心情都是快乐的,因为,我用我的文字种植了穿心莲,它在这个秋天丰收了。
从此,生活为我增添了一份细心和敏感,用来观察小镇里发生的故事,写好了就去投稿。就像辛勤的鸟儿不甘窝在鸟巢里,向往天空和阳光空气一样。终于有天我发现我成了小镇的“名人”,许多不认识我的人知道了我的名字。一位领导在会议上赞誉有加,说我:如果说写文章像捡松果,他是一位勤劳的人,当许多人的篮子空空,他则捡了一筐又一筐。
我微笑了,我甘当勤劳的捡松果人!我的家乡本来就是生长松树的地方,每当秋天,山上掉落很多成熟的松果。我喜欢他的比喻!
从此每年都从报社的领导的手里接过通讯员的证书,偶然还参加他们的座谈会,桌子上摆满佳果花生,像齐天大圣上了天宫,不小心闯进了玉皇大帝摆筵席宴请群仙的盛会。
写文字是我的爱好,如果因为写文字被人尊重,则是意外之喜。
很神往一个特别的版面——《莲花山》。莲花山是一座名山,我在青葱的年华首次登临此山,即为山上奇异的红石林和植物惊叹,这简直是仙境!如果把自己的文字在《莲花山》上刊登,岂不是像山上的野花野草一样幸福?
我后来成功了,我在上面刊登了许多文字,很多文字被《莲花山》上的守山人宠爱,被刊登在该版的头条。
岁月匆匆,二十年光阴弹指而过,我看着这份报纸从小报变成大报,从黑白变成彩版,而我也迈入中年,我们始终携手同行,感情亲密,做到了不离不弃。我感谢她,因为她我更加热爱写作,有她的支持,我前进的路上充满信心。这些年来,我在国家级、省市级文学专业报刊发表了大量作品,出版了四部文学专著,征文获过国家级评奖奖励,加入省作家协会,没有她给我的梯子,或不容易更上一层楼!
大家也许早就猜到了她的名字,不过我还是愿意再念叨一遍:《番禺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