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湖，位于绍兴城东的箬篑山麓，原是一座青石山，从汉代起，石工相继在此凿山采石，经过一代代石工的鬼斧神凿，遂形成险竣的悬崖峭壁和沉幽深潭。清末会稽名士陶渊明的第45代孙陶浚宣看到这里风景绮丽，便筑堤围湖。使堤外是河，堤内为湖，湖中有山，山中藏洞。又经过数代百余年的装点，终使东湖成为一座山、水、石、洞、桥、堤、舟楫、花木、亭台楼阁俱全，融秀、险、雄、奇于一体的江南园林。它以洞深、岩奇、湖洞相连，“虽出人工，宛自天开”，为其特色，被誉为稽山镜水之缩影，兼具西子湖之秀丽，并享有“天下第一山水大盆景”之美称。与杭州西湖、嘉兴南湖并称为浙江的三大名湖。
2006年4月4日，我有幸游览了东湖。
（一）来东湖之前，曾有消息说，东湖招募有十多个船娘，人长得漂亮,又摇得一手好橹,唱得一手好歌,还能用英语与外国人对话。想想看，乘一叶扁舟，行青山绿水之间，看船娘划船的曼妙动作，听船桨击水的唉乃之声,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事!然而我们到了东湖却一个船娘也没见，是传言有误,还是另有什么原因？不免感到一丝丝遗憾。然而，这丝丝遗憾很快被湖面上那点点乌篷,消解得无影无踪。是啊，我不是为着这乌篷船而来的吗？早在还是小学生的时侯，读周作人的《乌篷船》，就对绍兴人的这种代步工具充满了好奇和向往。今天终于看到乌篷船了！它是这么的娇小，这么的轻灵飘逸，竹篾编成的船篷，在阳光下闪着乌亮的光。那小小的船篷还不足一米高吧？怎么能进得去人？这样想着，已经被朋友们拥到了一条船上。为我们划船的是一位老艄公，须眉皆白，手脚并用划船推桨，虽是69岁的高龄，看起来却一点都不费劲。就是普通话说得不够好，与之交谈，我是一句也听不懂。不过，路遇回船或船将拐弯时的一声声吆喝却是底气沛然，韵味十足，仿如听京剧中的闷帘叫板，令人难忘。
（二）东湖有三大洞，仙桃洞是我们要穿越的第一个洞。此洞藏于山中，一块厚不盈尺的石壁中央凿有一道宽约两米的石门，呈90度悬挂在山崖边，最薄处仅有10厘米厚。这道石门贯通了两个原本不相连的石洞，乌篷船可以从容穿梭于石门间。石门两侧刻有“洞五百尺不见底，桃三千年一开花”楹联一幅，顶上赫然写着“仙桃洞”三字。洞为水室，室内有门，连通别室。如不身临其境，其巧夺天工的构思，精致奇妙的手工着实令人无法想象。出得洞来，回望渐渐远去的石门，突然发现那石门与水中倒影部分合起来，竟然是一枚倒悬于空中的巨大仙桃的图案。莫非此洞便是因此而得名吗？
（三）船至“空谷传声”，见此洞下大上小，形状极似喇叭（所以此洞又称“喇叭洞”），便动了少年心性，也学着老艄公的样儿，清清嗓儿，长啸一声。好家伙，山鸣谷应，声音在石壁间回荡，浑厚悠长，美妙至极，同船的朋友鼓起掌来，自己也禁不住赞了一声——好！不料这一声“好”，又悠悠地荡了开去，与前面尚未止歇的啸声混合起来，形成一曲高高低低的合奏，此起彼落，经久不绝。“空谷传声”，果然名不虚传！听说，在这里发出的声音，站在对面堤岸的万柳桥上都听得很清楚呢。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大音箱，没有经过刻意加工，而是石匠们在无意中创造的又一个奇迹。
（四）过了“芦花落雁”便是东湖第三洞——陶公洞。一听这名儿就知道是为纪念陶浚宣而取的。该洞呈螺旋状生成于山体中央，步行不能到达。洞距离山顶47米，距离湖底18米，好像一口天然巨井，更似一口扣在水中的巨钟，洞体四周岩石环绕，苔湿藓滑。洞中湖水清澈见底，气温冬暖夏凉。游人于洞中仿似坐井观天，难怪郭沫若先生当年游湖时对陶公洞有感而发，以四言诗咏颂：“箬贲东湖，凿自人工。壁立千尺，路隘难通。大舟入洞，坐井观空。勿谓湖小，天在其中。”如今此诗就题于陶公洞岩壁之上。
船入洞中，要沿着洞壁作弧形折转，本来平衡感就不够好的小小乌篷船，此刻竟如摇车一般剧烈地晃动起来。与我并排而坐的女孩吓得花容失色，连声尖叫，双手紧紧地抓住船舷，仿佛一松手就会掉到湖里去似的。呵呵，我也不去安慰她，只擎着相机，拍洞顶的蓝天。拍着拍着,那不断变幻的图案竟把我迷住了，于是任由自己的思想幼化，学着儿童的样儿遐想，居然能把那巴掌大的一块或狭长的一线天想象成蝌蚪、天鹅、风筝、钥匙等种种图案。呵呵，原来人的思想在蜕化到童年的时候是最有想象力的！
（五）船在稷寿楼附近的码头泊住。我们的水上行程到此算结束了。在稷寿楼酒家简单地用过午饭，然后沿陶公堤返回。走在堤上，放眼东湖，自有另一番景象。远处青山叠翠，近处碧水如鉴。湖面狭长，不像是湖，倒像是河。最窄处感觉一抬腿就可以从这边跳到那边。夹岸桃花，蘸水而开；乌桕含烟，倒影湖上。湖水碧碧绿绿、静静谧谧、柔柔绵绵、悠悠漾漾。船上的游客不时跟我们招手，打招呼。无论是舟中人，还是岸上人，我想我们都有一种共同的感觉，那就是：如在画中行。
（六）经万柳桥，过静趣亭，途遇一建筑曰“陶社”。这是为了纪念辛亥革命烈士陶成章而建的。陶成章曾在“东湖通艺学堂”就教，1912年遇难后，当时东湖的主人陶浚宣在悲愤之余，将东端住宅的正厅辟作纪念专祠，以供后人凭吊。祠中陶成章铜像上方悬挂着孙中山先生亲笔题写的“气壮河山”横匾一块，这是1916年孙中山亲临陶社祭奠烈士时所书。我注意到“气壮河山”四字多用断笔，且“壮”字旁边多了两点，我想孙先生这样做一定是有用意的，却无论如何也揣摩不出是什么意思。问导游，导游说她也不知道。是东湖故意给我留下的一个悬念吗？好教我再来解迷？其实，早在船上的时候，我就已面对这湖山佳境许下了一个心愿——东湖，我还会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