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冬是近几年的事。冬的宁静,冬的柔韧,冬的内蕴,无不让人心生感慨。
没有一个季节是像冬天这般平静的。春天的雷,夏天的雨,秋天的风,都让人心底彭生烦躁的情绪。即使那些深埋地下的根,忘我地倾注枝头那繁盛的绿;即使那攀援于枝上的蝉,努力地高唱这一季的功勋是如何卓越;即使稻谷拼了命地低下了头,争先恐后地吟咏它诗的篇章是多么地金黄灿烂;都丝毫掩盖不住,空壳表层上的浮华。而冬,却在用悄无声息的方式告诉我们,他与我们在一起呢。
看吧,当大雁排成一行行的“人”字时,我们给小麦浇灌足了水,我们给树皮穿了厚了衣,我们给电厂备足了煤。我们做好了各种各样的准备,我们静心开始聆听冬的细语了。
冬是为有准备的人而来的。
他从城市居民楼的温暖的气息中走来,他从乡村田野上寒冷的夕阳下走来,他从轰鸣的车间里走来,他从学校沸腾的广场上走来。他一路走过的地方,竟然没有痕迹,他只是坦然地、心胸纯净地走着,走着属于他的路。
冬也是为无准备的人而来的。
他如一位诸芸上达的君子,不因一方丰盛的午餐停步不前,也不因一方无一根暖柴入灶就不惠顾。他只是一路走着,带着季节的使命,眷顾每一处乡村,也惠临每一个城市。
冬是宁静的。他总是默默无语地干着自己的事情。他怕小河冷,让小河结上一层厚厚的冰,让水在冰下快活地嬉戏;他怕树木累,他给它们脱下秋的盛装,让它们身无牵挂地躺在他的怀抱里休息;他知道的,经过了春夏秋的激烈碰撞,大地需要积蓄力量,蓝天需要调整作息。而他的使命,就是做一个守护者,让蓝天大地万物生灵在他坚实的臂膀旁安静下来,接受冬夜的洗礼,重塑来年春夏秋里崭新的自己。
冬说,他喜欢这样做,喜欢这样的宿命安排,也喜欢这种简单的重复性的工作,他说,他在该来的时候来,该走的时候走,这是他的宿命,他不需要选择。
冬做着自己。做的有些严肃。
无论贫穷还是富有,他始终如一地坚守自己人生的信念。不争不抢,不骄不馁,不张不扬。顺规律而行,顺天意而存。这是他的个性。
冬是清贫的,清贫的没能留存一颗果实在枝头。冬又是富有的,世上一切的生灵万物都在他扫平的路上生存,他只需挥一挥衣袖,就可让它们成为他的财产,然而他说,他不想这么做,他情愿清贫。因为他属于大地也属于蓝天,他是大家的冬,他不能为自己谋私。
冬也是有着浪漫情怀的。他请天上的雪花下来跳舞。他带着雪花一曲曲地舞着,在他们旋转过的地方,房屋白了,树枝白了,小河白了。白的让夜晚也变成了白天,让我们夜晚走路,没有惧怕感。让我们在如同白日的昼夜里慢慢体会“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自然情致,让我们仔细品味“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的乡野格调。这就是冬啊,多么奇妙,竟能让我们在社会经济飞速发展的今天,透过历史的尘埃,遥想远古的旷世情怀。这是冬的浪漫带给我们的无言的怀念。如同冬在大地上的无言行走,他的存在,已经给我们带来了无尽的思索。
为什么冬能如此坚强地走着?疾步时如飞奔在草原上的骏马,自由而洒脱,我们还没来得及做深呼吸,他已转身离我们而去。慢行时却如舒缓的音乐,一天一个篇章,我们急躁地清点着他的章节,他却总也演奏不完,一曲结束,新的一章又接着上演,无奈的我们,只得在一个个漫漫的长夜里,三五相聚,围炉夜话,或者独自坐于电脑前,翻看一些八卦娱乐之类的网文,也或者,让我们捧了一杯清茶一边品饮,一边读着《围炉夜话》带来的情思种种……无论我们选择哪一种方式与冬并肩行走,冬就在那里与我们“不舍不弃”。
不想再对冬做深度的思考,在他面前,思考的底线是我们这些俗人所无法触摸到的。还是让我们对他进行一番品读吧,在这个平静的冬天里,品读他的宁静,他的柔韧,他的内蕴。
他的宁静是前季的休整,他的柔韧是休整后的历练,他的内蕴,是历练后的成熟。当我们读懂了他,我们才会拥有一季春光。是的,当我们读懂了冬,春天就来了。
喜欢冬是这几年的事,冬的种种,已令我迷恋,只希望在这个平静的冬天里,我能读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