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陵,是我的第二故乡,大学毕业以来,我就一直在这里工作,至今已整整生活了二十年。二十年里,我与它朝夕相处,结下了深厚的不解之缘。
茶陵,地处“茶山之阴”,因中华民族始祖炎帝神龙氏“崩葬于茶乡之尾”而得名,又因南宋县令刘子迈铸铁犀镇河妖而有“犀城”之美誉。地处湖南东部,隶属株州市,北抵长沙,南通广东,西屏衡阳,东邻吉安。目前,它仅仅是一个县级城市。它太小了,面积只有2500平方公里,人口58万,在中国的地图上,尚还找不到它的位置。
如果从株洲乘车过来,过了攸县,山势陡然高涨,绵延起伏,树木丛杂,一条洣江河从山间蛇行穿出,又蜿蜒远去。李白诗说两岸青山相对出,这一点没错,但在河里却少有孤帆,更难看到日边来的情景,只有汤汤河水,惯看秋月东风,无语东流。路随山势,百转千回,近三个小时的颠簸,终于看到了一个较为开阔的地方,房屋错列,商铺林立,这个在群山环抱当中掩藏着的不太显眼的其貌不扬的山区小城,就是茶陵县了。
记得我刚来时,主干道是解放街、人民路和交通街,路面较窄;房屋矮小,错置,大多是老式房子,看上去又破又旧;现在的主干道还刚刚开始动工,漫天尘土,几乎过不了人;现在的县政府一带还是一片荒坡,杂草丛生;道路两边几乎没有门面小商铺,加上道路不畅,乡下人除了走亲戚,看在乡下看不了的病而不得不进城外,几乎不会进城,那时还没有摩托车,更不用说私人汽车了,所以路上显得有些安静。像一位旧式女人囿于传统循规蹈矩,端庄,温和,娴静而寡言。我刚来的那天,经过正在修建的炎帝路,被路上的灰尘涂了满脸满身。其时,我刚刚毕业,正满怀憧憬,做着自己的好梦,想象我居住的地方应该是阳光满溢,绿树葱茏,空气良好,干净整洁。可我一来到这陌生的地方,第一眼它就让我失望了。后来,我又发现了它有些邋遢,不爱干净,垃圾到处是,纸屑肆意飞,城里如此,乡下更甚,茶陵是革命老区,是红色根据地,乡民对生活的要求似乎还停留在抗日战争时期,只求温饱,十分缺少卫生习惯,显得凌乱不堪,最突出的要算是厕所了,随便搭一个棚子,简陋不说,还大半敞开,有门无门似乎也不在意,叫你去也难堪,不去又难忍;有些杂乱,尤其是私人房屋缺少规划,想怎么建就怎么建,高低错落,无章无序;而且县城很小,几乎不容一握,既不讲究,也不气派,更不高雅。整体感觉就像一个乡下灰头土脸的衣衫不整的小孩。当时我说不出有多失落,痛心。多年来我一直认为自己不属于这个地方,没有从心里接纳过它,我甚至拒绝自己融入它的氛围当中。但潜意识里,我却在关注着它,渴盼着它的改变。
如今,整个县城仍不大,呈三角形。由于是山区,道路随山势起伏,坡很多。就是炎帝路在县城的主干道,也有一个长长的坡,从这头望不到那头。坡多既成为了它的特点,也给交通带来了一些不便。但从外观来看,确已今非昔比。大型商场、酒店、小型商铺、饭庄等排满了道路两旁,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熙熙攘攘,散发出不可遏制的生气和人气。主城区由三条经过拓宽的宽敞的街道组成,这三条街道是:交通街,陵园路,炎帝路。假如你从火车站过来,从转盘开始往左是交通街,交通街是一条老街,沿途有老牌的人民医院、中医院和新开发的住宅商业区等;走过大约一公里靠右,是陵园路,与交通街几乎垂直。陵园路不长,大概在一公里左右,因烈士陵园在它一侧而起名,妇幼保健站,检察院,机关幼儿园等在其另一侧,沿途多是门面小型商铺。从转盘往前走,是炎帝路,炎帝路是县城的主干道,去年进行了拓宽,整修,现在路面很宽敞,是走井冈山、炎帝陵的必经之路。沿着炎帝路往前走大约三里路,即是三角坪,在这里与陵园路交汇。以这个三角地带为中心,向四周延伸,东往火车站,南到解放街、人民路,西去金星工业园、职业中专,北经云阳路往云阳山。这些构成了茶陵县城的外围,与县城形成了一个整体。
只要到过茶陵的人,都会感叹茶陵的山真多,一座接一座,重峦叠嶂,连绵不断,高低错落。但这些山几乎都没有多大特色,一般为浑圆的土石山,这种山我们在其他地方也是随处可见的,山上也多是枞树,杉树,灌木丛之类,所以有名的不多,最有名的应算是地处城郊的云阳山了,现已被命名为“云阳森林公园”,属于国家级。方圆有七十公里,据说神农曾在此种五谷,尝百草;传说它还是南岳圣帝的避暑行宫。山上的寺院里常年香火不断,钟声不绝,被称为可以长生,避世的福地。据《皇甫记》等史载:云阳山是炎帝的封地,唐朝初年封为南岳,素有“古南岳、亚衡山”之称。相传,每年农历六、七月间,南岳圣帝会到云阳山来避暑。这期间,来自湘赣两省十多个县的游人香客,就会多起来,敬香朝拜,旅游观光,云阳仙寺也就热闹起来。
这历来的福地、圣地,作为山脚下的子民,当然错不了朝拜、观赏的机会。有的是假日结伴游,只为散心而来;有的是为求一家平安,专程祈福而来;有的则是锻炼身体,只为健身而来;还有的什么也不为,只为体验而来。每年的五一劳动节,我们单位都会组织去爬云阳山,也算是大众娱乐休闲吧。我记得去年登山的时候,下着雨,但我们一部分同仁还是冒雨上山了。一路上,雨是越下越大,我打着伞,但似乎已起不了什么作用,裤子全湿了,鞋子里面更是浸满了水,走起来咕唧咕唧的响。雨势很大,整个山上雾蒙蒙的。我想,李健吾有《雨中登泰山》,他能欣赏雨趣;今天,我也是雨中登云阳山,我却被雨水浇得无暇他顾,只盼快些上去,我已把它作为一项任务在完成了。身受然而感不同,也许这就是有心人和无心人的区别吧。有心者,处处留心,处处见情;无心者,走马观花,视若无睹。今年,我们又上山了,天气倒是很好,阳光灿烂,为了遮阳光,我还是打了一把伞。沿着水泥路与一同事相伴而行。路陡,弯急,不过我们也不着急,一边说着话,一边慢慢前进。一路上,还有一些民工在施工,修整道路。山上,今年不比往年,去年,杉树茂密,挺直。今年,由于冰灾,许多树都被拦腰折断,光秃秃的树干立在那,显得有些孤寂。慢行一百分钟,终于到顶。登上峰顶远眺,峦峰错列,尽收眼底,城市村庄如画,洣水如带,历历在现。雨赏山色空蒙,晴观翠峰如簇,倒是各有情趣。
茶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