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岭春晚

象岭春晚

公交车在象山边的公路上朝市区飞驰着。望着日夕天空风卷云飞的明灭景象,忽然想起朱服的“九十光阴能有几?金龟解尽留无计”来。春天只有最后几天了,象岭之春的绚丽未能细细领略,那她最后的一缕春韵会是什么样子呢?
在大桥下果断地叫停了车,中止了漫步禹甸园的构想。拾级便上,更越铁路,一路朝象山爬去。小路白苍苍的,在曲折中蜿蜒向上,时走时歇,驻步时察看一下路边墓碑的碑文,辨析石材、样式以及与其他地区的风俗异同,或是把几朵小花的紫蕊琼姿摄入相机。走一段总要返身远瞻或是下观,骋目于林立高楼与如茵麦地,寻觅那拔萃金塔和澽水细流,或浏览,或聚焦,随意猎取着韩原大地的暮春气息。斡人踏青,向来喜欢无拘无束,不因美景的远近高低而却步,不因陌路的曲折幽深而心怯,会因为“误入耦花深处,惊起一滩鸥鹭”而窃喜,喜体验“沉醉不知归路”的困惑与思索,于是荆棘与斜枝时常撩人,小路与幽径难分彼此,在这种心无旁鹜的氛围下,阅树览英,寻寻觅觅,渐渐忘却了行路之难。
九梯三台上的那块新立墓碑,不经意间呈现在我的眼前。由斡人撰写的三列七十二字碑铭,又一次向我复述着墓主人一生的艰辛旅程与光辉业绩,蓦然想起那句“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我默默地向墓主人鞠躬致意,以表对傅府君和佟太君的衷心纪念。小路上不断地有妇女下来。挎在胳膊上的篮子或是手提的布兜里满是杨槐花,举眸上望,微波塔下杨槐花正是烂漫如雪,直惹得两位少女铁钩向树高高举。“香贱不及蕙,花容逊芙蕖。蒂细命多舛,暮春黯登途。百花众皆看,独我遭人屠。欣为花中卉,讵知却殊途。”想起原来做的《槐花吟》,我不免又生起一丝怜悯。渐渐地走近了,闻着那沁人心脾的甜丝丝的味道,仔细地观察挂在枝头的槐花。真乃“两队雪娥衔绿茎,清香一缕逗黄蜂。誓随春色同枯萎,白羽春迟舞醉龙。”苍天经常让人背道而驰,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对诗的喜爱也许成为一种病态,但是优美凄凉的诗句不仅令人动情,还让所咏之物更有韵致。如“草木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杨花榆荚无才思,唯解漫天做雪飞。”细细品味韩愈的《晚春》,面对如此灿烂之花,斡人还能说什么呢?
远远地,元代四角亭、蘑菇亭、卷鼻缠腿的大象进入了我的视野。上了几回象山还是第一次看到!我一会儿左拍照,右选景,走近了又在大象身上摸来摸去。闭上眼睛,体会瞎子摸象的感觉,那壮腿,那尾巴,还有那墙一样的身子。怎么就忘了摸耳朵?还好,把自己挂在象鼻子上,学学蚂蚁撼大树的样子,偷一点童趣在这静谧的林子里安慰自己何尝不可呢?
印度、泰国、柬埔寨、越南的亚洲象特别多。泰国人每年11月下旬举行大规模的富有特色的传统宗教节日——象节。节日活动由检阅战象开始。人们给挑选出来的最美丽最威风最矫健的大象披上盖布、彩带,挂上小铃铛,然后让装扮一新的大象,傲然阔步行进在会场上,这是大象最扬眉吐气的一天。其后进行的节目表演有:跑象拾物、象步跨人、大象足球赛、人象拔河赛、古代象阵表演等。难以想象身躯巨大的象还能带给人们这般快乐,想起股市里常说的一句“大象起舞”能不令股民乐开怀吗?而四年一度的美国驴象之争又是一场人间戏剧,乐不思蜀,乐长思象也。
但是大象也给人附带来许多伤感的故事。如曹冲称象、巴蛇吞象等。可惜聪明绝顶的神童曹冲一十三岁便夭亡入了黄土,还搭上了另一个神童周不疑的身家性命,历史,在残酷的种族斗争中,往往露出血腥残酷的一面,《三国演义》对曹操的评价应该是公允的。但“人心不足蛇吞象”的人间悲剧也同样经常上演着,这个世界真精彩。
三山绿化管理站旁的龙枣树上吐出了几片新绿,虬枝似龙舞,绑在枝干上的似是有意为之的数百只红色塑料带,在轻风吹拂下,使白皮龙枣更显得英姿勃发。一转身,书有“千山竞秀”的朝阳亭,塔基似象,负亭而立。亭有两层,下层一圆孔神似象眼环睁,上得亭来,象眼看韩原,还叹百里气象万万千。如画胜境,经织纬交,平畴漫展,玉带束原。伫立孔前,似又有象眼鼠目之讥,以管窥豹之嫌,我不禁为当初的设计者折服了。
起风了,零星的雨点落下来,天将黑,春快去了。抓一把空气,但愿春气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