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Sunshine

亲爱的Sunshine

First
“失语的十月,我把大把大把的时间用来遗忘。你看,多少曾经说过不离不弃的人,如今早已背弃远离得不知所踪。那么,这点小小分别,算什么。”

这个故事的开始,是十月。
这个城市的初秋有些忽冷忽热地挂着夏天的味道,偶尔飘来秋天的气息。凉栀慵懒地半倚在树下看对面隐没了一半的夕阳,栗色短发在微风中漾出一圈温暖的色泽。
明明是明媚如斯的场景啊。凉栀眯眼想着。
然而,却遍体生寒。
唔,该怎么说分手呢。
这个简单又复杂的问题搭配着跟他在一起一个月的点点滴滴,再夹杂上他深爱了一年至今的那个叫点薇的女人——多奇妙的世界啊。
这份奇妙让凉栀在这宁静的公园里呆怔到了深夜才起身往回走。步子拖得极慢。有些恋恋不舍有些偏执地想要在这里坐上一夜,却终究还是忍住了这份疯狂。

回到学校公寓的时候九暖已经睡了。抱着被子侧蜷,姿态优美,嘴角含笑。九暖是个炽热的女子,两年前爱上了那个男人就拼了命的追,把他宝贝得无微不至。犹记当初那个男人每次心情不好就厌烦九暖的缠人要她滚,九暖难过却倔强地牵住他的衣角说我不滚我就不滚,我要陪你。如此下来,那个男人倒也慢慢习惯了九暖,两人安安稳稳地在一起了。
凉栀没有开灯,慢慢坐在墙角。抱膝,怔怔远望着九暖的睡颜。仿佛生怕吓跑了这份静谧,凉栀呼吸得小心翼翼,房间里只有暗深的灰和黑,窗外偶尔飘来一阵楼下烧烤的香味。
想起今天父亲打电话给她,只反复问着:“我昨天跟你说的事,办好没?”
凉栀莫名其妙地想了很久,终于想起父亲昨天问她缺不缺钱花,要她办一张农业银行卡好打钱给她。今天这样支吾模糊地说话,想来是继母在旁边不方便罢。
父亲对于这个女人的在乎,已经超过自己太多了吧。
这么一想就忍不住地反胃。冲向洗手间吐得昏天暗地。

凌晨一点登录OICQ的时候潘庚午在线,极其殷勤地向凉栀问好:凉兄,别来无恙啊。
凉栀:我正在措辞说分手。
潘庚午:前几天不还甜蜜着么。
凉栀:一袋苹果看起来很好吃,咬了一口发现并不太甜,找老板退货时是需要酝酿语言的。
潘庚午:我就是个好男人啊。你一直忽略我。
凉栀:那你请我吃饭吧。
潘庚午:明天中午见。
潘庚午与凉栀相识一年有余,在离凉栀不远的飞行学院就读,算是凉栀关系顶好的男性朋友之一。俩人维持着君子之交淡如水,潘庚午也只闲时在OICQ上与凉栀胡扯一番,偶尔遇见点头微笑打个招呼就各自走开。

第二天潘庚午带凉栀七拐八拐地到了一家蛇店。是凉栀喜欢的木质装修,很有野外风情,桌椅干净。旧式镂空木窗做工精致,把外边的街道格得古色古香趣味盈然。
凉栀闷闷开口:“那天我跟他在网吧上网,居然看到他的OICQ密码是,我爱点薇。点薇就是那个他爱了一年的女人。”
“我问了,他承认。他说只是用习惯了,却一点改掉的意思都没有啊。”
“你知道吗,百度得到点薇呢,微雅中学的校花啊,那赞颂一片一片的。然后九暖就嘲笑我说,比长相人家能上百度,你能吗?比年轻人家十八一朵花,你都要二十一了吧?比气质人家学舞蹈的,你会啥?比学习人家尖子生,你是吗?比纯洁人家没谈过恋爱,你谈多少回了?比家境人家家何其有钱,你家呢?”
“还好那女人不要他。”
“……”
“狗男女啊。”这是凉栀最后恨恨的结束语。
潘庚午努力啃着蛇模糊附和:“对,狗男女。”
凉栀恶狠狠地瞟了他一眼,恶狠狠地用力咬着蛇肉,不再说话。

之后凉栀与男友分了手,彻底断了联系。日子波澜不惊。只是偶尔,寂寞会像倒在湖水里的整瓶黑墨一样渲染掉夜色。按凉栀多情又善忘的性子,分手也没什么特别伤心的,只是懒懒的不想再恋爱了。无聊时会跟九暖出去逛逛街或是在OICQ上缠着潘庚午东拉西扯胡说八道,然后被潘庚午或是被自己逗笑。
生活依旧美好。

Second
“天空是炫目的蓝,阳光是温柔的暖,一切都经过了计算。你出现,不紧不慢。我经过,侧目细看。那时段,好像你是全世界的灿烂。”

潘庚午有时会在OICQ上说故事给凉栀听,说一些诡异的战争,说一些有趣的传奇。偶尔也说他的父母,说他的过去。
他说:我妈跟个小姑娘一样。从小看我爸妈生活,就像过家家。我爸经常骗我妈,像骗小孩一样,还屡试不爽,我每次都在旁边笑啊笑。
他说:我妈爱赖床啊,每次都说,再睡五分钟。恩,五分钟,我爸开始计时。再五分钟,再计时。我妈依然不起床。然后我爸把被子拿走,大冬天的,我妈就抱着枕头继续睡。之后我爸就威胁她了:快起床,不然我去拿风扇吹你了。我妈没反应。我爸就真吭哧吭哧地跑去地下室搬来电风扇,呼呼地吹。
他说:其实我的梦想是经商啊,但是已经跟南航签了十年合约了,那时我都三十多了。听说飞行员没几个活过七十岁的,万一飞行时出点什么事还不能弃机啊。
他说:我九岁时跟我妈回家看姥姥。旁边一人和我妈说外边有卖小孩的,我妈跟个小不点似的偏要去看热闹,然后看见我妹妹躺在那,好久没吃东西那样。我妈一心疼就把她买下来了。当时我家穷得很,抱回去我爸什么都没说就养下来了。我还高兴有个妹妹了,天天抱着看着。
他说:我初中某天跟桃花眼走在街上,突然碰见他爸。他爸一身黑皮衣裤,戴着黑墨镜,看见他后不由分说揪到一边一顿暴打,我就站一边瞅着他打完。后来我问他为啥,他说,他爸看他跟一小混混站一起很来气。我就纳闷了啊,我明明看起来这么正经……
他说:最难受的是有一次我爸开车,我和我妹睡着了。后来出车祸从五六米的地方摔下来了,我爸过来问我没事吧,我和妹妹都没事,我爸就把妹妹抱了出去。刚离开车几米我爸就躺下了,大腿骨头断了。
……
凉栀听着听着眼里就带上一层朦胧的色彩,恍然觉得那都是些无法企及的温暖,却又无法自制地想要靠近。
如同飞蛾扑火。分明知晓是自我毁灭,却仍争先恐后,甘之如饴。

很快到了一月末。凉栀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单身三个月。这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