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小时侯的记忆,很多都已模糊,只记得很小时候的我,她是不甚疼我的,因为别的妈妈都喜欢抱抱自己的孩子,而她却没有,印象中从来没有。我曾以为我不是她亲生的,所以相信了她的说法:小时我是从江北船上被抱养的。对于这个说法,我还一度的深信不疑。
6岁时,我最小的舅舅结婚,她去迎接新娘,带上比我大12天的表姐,却不愿带上我,我大哭,她不睬我,照样走了,去迎接美丽的新娘了。表姐很高兴,我很不高兴。
她很忙,那时在做三班倒的工作,也很累。做夜班回来,我早已进入梦乡,她总要敲上好一阵子的后窗才能把我叫醒去帮她开门。那时家里还不怎么富裕,刚从很是农村的一个旮旯的地方搬到镇上,只有一间房,生活很艰辛,可我从没听见她叫声苦。
小学三年级,我得了一种蚊虫盯咬的皮肤病。初始医生误诊是“败血症”,救护车没命的一路狂嚣着把我送进了上海儿童医院。在车上,她紧紧的抱着我,憔悴的脸贴着我发烫的脸庞,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正在吊点滴的我那时感觉好温暖,心里一阵感动,想哭:她终于抱我了,终于抱我了,我心底里盼了那么久的拥抱终于在这一刻实现了,真希望车子永远不要停下来。
我住在医院里,每天吊点滴,吊完和各种肤色的小孩一起玩。有一种小小的印有大白兔的纸牌那时是我们最爱玩的游戏牌,游戏完我想家了,想她了,跑到大门口,用吊点滴而乌青的双手抓着大铁门,用力的向外张望着,累了就坐在门口的石凳上。每日这样的时刻,在黄昏中,总有这样一道风景:一个黄毛小丫头呆呆的或站铁门边或坐石凳上的向外痴痴的守侯着张望着,等待着她的出现……好几天后,她来了。来接我出院时,我的裤子屁股后面也磨出了两个洞。跟在她后面,我满心的欢喜。那一年,我9岁。
她很严肃,从来不苟言笑,但是对别人却很热情,可我看见她有点怕,因为她对我很严格。她叫我放学后或者休息日呆在家里做功课看看书,可我却老跑出去玩,有几次正巧被她撞见,于是灰溜溜的跟在她身后乖乖的回家。
我和小伙伴玩,有了矛盾,她骂我,我哭,为什么她不帮我?我也是孩子,也需要她的呵护。
她从不表扬我,特别是在我的面前,我多么需要她的肯定及欣赏。无论我怎样努力,把家弄得整洁干净或是包下所有的衣服。我成绩不是特别好,中等,一般,但外语很好,几乎每次测验都是100分,但她从来不在乎,我是多么需要她的表扬及鼓励,哪怕只是一点点。
我有时觉得她不近人情,她老叫我去做我不会做的事情。譬如,她叫我拔鸡身上的毛,我不敢,她上班来不及了,一转身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家里一边大哭着一边拔刚从沸水里拿出的鸡身上的毛。多年以后,才发觉这是母亲爱我的另一种形式,所以后来离家求学甚至到了社会上工作了,都不畏不惧,因为我知道怕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有勇敢的面对才会解决问题。
学珠算,因为好玩,和表妹一起去请教她,结果还没拨几下我就被她骂了,因为我反应慢,吓得我现在珠算还是停留在原有的起步水平,而表妹亦受到了很耐心的指点并进步飞快。不过,这一点,我不稀罕。
表妹出生在云南,在我五年级时来到了我家,因为她爸妈的婚变而被我舅舅从遥远的西双版纳托付给了上海的她。从此但凡有好吃的,她都要留给她吃,而我因为是姐姐,亦只有看着她吃而咽口水的份。我嫉妒她把全部的爱与呵护都给了表妹,与表妹争吵,结果她二话不说,拿起门角落里的扫帚追着打我,而我跑得飞快,她追不上。多年以后,当表妹说起此事时还忍不住的哈哈大笑,笑得人仰马翻,笑得声音都变了,而我亦无丁点儿印象,却被她的情绪感染,跟着她狂笑,为我们过去的童年而感觉幸福快乐。
六年级毕业考试时,我的成绩奇迹般的一跃而上,语文以92的高分名列全县第二,更因三门总分居高而被分在初中的一个好班里,可是我也没见她有多么的高兴。没劲!
初中三年,我由于之前的骄傲成绩一落千丈,初中中考也落榜了。知道结果的那一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大哭,哭得天昏地暗,哭得洪水泛滥,她也没来安慰我,但也没怪我,我心里很感激她,没有骂我不争气。其实我知道她心里是很伤心的,因为我一直以来是她的骄傲,她也好面子,尽管她从来不说,但是我知道的,我恨自己的不争。
落榜后,我没有去读高中,选择了去工厂干活,她也没多说,不发表任何意见,她恨铁不成钢,我是知道的。
工厂干活一年之后,我决定再去读书,我无法忍受自己在这样的一个机器轰隆隆的环境中终了一生,可以看到自己以后的将来,一成不变的生活哪是我1字打头年龄的我所能忍受的。与其这样颓废,不如一博。遂找到了高中的校长,向他说明我的来意和决心,那个校长很有爱心的答应了我非常诚恳的请求。因为一般都是填志愿才能进高中读书的,我属特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直接去找了校长,代价是比别的学生多出了一点点的钱,我很感激那个给我求学机会的校长,也为自己瞒着她去报名而惴惴不安。两个星期后,她知道了,很生气,怪我没事先跟她说。她觉得我不是块读书的料,我不服气,我觉得她看不起我,我一定要活出个人样儿来。
学费是向我同学借的,她觉得我自作主张,实在是很生气。可是,我决定了,即使考不上大学,高中这三年也会影响甚至改变我的一生,与其一样混日子,不如读点书踏实点,给生命增加点质感。其实说穿了我是想找一份好点的工作而已,就这么简单。因为血管里流着同样倔强的血液,她的心高气傲与青春期强烈叛逆的我形成了水火不容的局面。从此我不再与她说话,老实说我不敢,也有点赌气的意念。可即使是这样,我心里还是很爱她,但年少幼稚的我却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我只有用努力,不停的努力来证明我当初的抉择是正确的。
高一的时候,我的成绩不可思议的排名11,巧的是期中期末都是。高二的时候我迷上了唱歌,成绩略有退步。我不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但是在唱歌方面我很有悟性,也很用心,因为喜欢。高二暑假开始,我的一个独唱比赛在区里获得了二等奖。高三那年,我赴师大培训班接受正规的声乐训练,在每个星期天。回到学校里,经常逃课,躲在学校给我的琴房里练声练琴。时常看到我不停的在学校与师大两头奔波的身影,同学们如是评价我。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