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

所谓

繁积小说2026-02-03 10:04:36
那片树叶用力地挣扎了一下,终于从树枝的掌握中逃了出来,飘飘荡荡以极优美的舞姿翩然而下。屏幕上正在放映红裙芭蕾的慢镜头动作。在空中翻了一个身,斜着跨出一步,稳住了身子,用力向下一蹲,借着弹力又快速的跳上
那片树叶用力地挣扎了一下,终于从树枝的掌握中逃了出来,飘飘荡荡以极优美的舞姿翩然而下。屏幕上正在放映红裙芭蕾的慢镜头动作。在空中翻了一个身,斜着跨出一步,稳住了身子,用力向下一蹲,借着弹力又快速的跳上去,然后以优雅的步伐缓缓走下舞台,扭动着腰肢,很不情愿地离开故乡似的一步三回头着,终于还是无奈地落在了地面上。身子刚一触地就被一阵风吹着打着旋儿向一个墙角扑去,那里已经有一些褐衣、黄裙、红装的同伴在等待着了。
一阵小小的旋风卷起尘土,迈着华尔兹轻快的步伐旋转着迎面扑来。背过身去,躲开轻狂舞女的亲吻,不屑一顾地吐口唾沫,回过身走向树下的一张长靠椅。没有感觉到腿在运动,仿佛是整个身子漂浮着滑了过去。靠椅是天蓝色的,或者说原来是天蓝色的,椅背和椅面上都蒙着一层土。吹开浮土,露出斑驳的黑迹和灰色的木块,这是肩膀们和屁股们留下的不朽业绩。茫然地坐下,伸手扫落椅面上的一片枯叶。和远处过来的几片褐红色落叶携手从脚边溜走了。
抱起膀子,凛然地向远处望了几眼。天空早已生病了,苍白的面孔死一样难看,一丛树梢的上面露出一抹病态的的肤色,不知是红黄蓝三原色中的哪一种。不愿做光谱分析,便掉转了头。湖水被冻得浑身发抖,那模样真狼狈,活像三天三夜没吃饭又挨了雨淋似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要是湖水也长有汗毛的话早该竖得笔直能戳破那只浪漫的小船了。
“吱呀、吱呀”,传来半夜赶路牛车似的声音。抬头,一辆高空缆车扭着身子晃了过来。不知何时已置身游乐场中了。游乐场吗?没有一个人的游乐场,滑梯是冰一样的,丝毫看不出有孩子们臀部留下的朝气,转椅停了,木马停了。没有熙熙攘攘吵吵闹闹的人群,一切现代化的机器也都失去了生命力。寒风中铁栅栏是寂寥的,马戏团的动物们都躲进窝里寻欢作乐去了,无精打采的彩旗俗不可耐的摆动着身体哼着无聊的小调解闷。
可恶,这鬼天气竟还有人在谈情说爱,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缆车上一红一黑两个身体搂抱在一起,红夹克,黑西装,搂锝那么近,肯定在接吻。两只嘴唇贴在一起,互相在对方身体上一个劲儿地摸索,这就是爱情么?人真是可笑,先定下这么一条规则:男人和女人不许接吻、抚摸,说这是道德;然后便一个又一个地破坏这条规则,去接吻、去抚摸,说这是爱情。就像小孩子过家家。坐在缆车上,那么狭窄的地方,两个人接吻一定挺难受,绝不如两条鱼在水里接吻时的姿势来得优雅。缆车停了,两条鱼分开了尖尖的嘴巴。笔挺的黑西装和笔挺的红夹克,正襟危坐俨然一对君子淑女。黑西装在指手画脚似乎很激动。红夹克比较能沉得住气,娴静得像黑洞。红夹克对黑西装掉过头,挺起了脖子,躬着背,像一只遭到袭击的猫。两个人在吵架,本来嘛,鱼儿接吻是用嘴,打仗也是用嘴,当两条鱼把尖尖的嘴巴相互顶在一起时是不容易分清楚是在接吻还是在打仗的。黑西装的手从红夹克的脸上扫过去,划出一条黑色弧线,一条红色弧线迅速回敬,毫不犹豫。离缆车再近些也许可以听到清脆的皮肤接触声。黑西装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叉起腰,气势汹汹大有一脚把红夹克踹下缆车的可能。红夹克低下了头,掩在手里。黑西装忿然坐下,又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缆车在摇晃。红夹克抬起了头,两人对视着。黑西装忽然仰起头望着病态的天空,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姿势,像是在向上天祈求什么,又像是准备张开双臂拥抱上苍。红夹克很典雅地把双臂平着推了出去,两道红色火焰接触到了黑西装,像喷出两股鲜血。黑西装悠然地从缆车里翻了下去。
头上又一片褐色的树叶飘飘悠悠地离开了树枝,缓缓落在靠背椅上。凝神注视着树叶,一两秒钟后再次抬起头,缆车已经“吱呀、吱呀”地继续向前挪走了,红夹克身边空着。刚才缆车停留在上空的那块地方,黑西装团成一团抛在那里,一片红色在慢慢扩展。
一阵风荡起黄色尘土,遮住了视线,扭转身站了起来,慢步飘出了游乐场。又有几片树叶落下,其中一片停在头发上,摇了摇头,落叶顺着肩膀落到地上。西面天边的云被利剑划了一道长长的伤口,鲜红的血涌了出来,把湖水渲染的异常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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