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客的孤独人生

独孤客的孤独人生


十月,一天比一天冷了起来,阵阵金风中,杂草枯黄了,树叶落了,柿子树上挂满了红红的成熟的香甜的果实,柿叶经霜一打,也变得火红。秋林中,只有松树、柏树、竹子还是深绿色。寒风中,盛开的朵朵野菊花,展示着她的风姿风骨、美丽。
独孤林背着背包,行走在山间的羊肠小路上,欣赏着秋景。山中只有他一个行人,显得那么地孤独。他的目的是深山中的松林寺,要去那儿挂单。严格地说,他不是佛门弟子,不能称挂单,准确点说是隐居。松林寺只有一个老和尚,七十多岁了,在寺中苦修。松林寺没有什么香火,很少有香客来拜佛布施。老和尚在寺院周围开荒种粮食、蔬菜,自种自食,有时到山外化缘,买些油盐回来。
独孤林的背包很沉重,里面装着一桶菜子油、三十斤粳米,还有茶叶、食盐、二包腊烛,几只打火机。松林寺周边十里没人家,有钱也没处买日常生活用品,他来挂单,不能白吃老和尚的,所以自己背来。他是和驴友们一起进山远足,发现这个深山中的松林寺的。松林寺因为没有什么香火,很是破败,没有几间完整的房子,大雄宝殿也塌了。这个老和尚法名觉远,除了精研佛经,也练武,会一套少林功夫,每天练罗汉拳,五形拳,所以七十岁的人了,身子骨很硬朗,健步如飞。独孤林喜欢这儿清静,没有污染,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
独孤林今年整六十岁,才办了离休手续,每月开六千多元的离休工资,因为是副处级公务员身份,吃药看病百分百报销。他身体很健康,很少吃药打针。独孤林虽然是副处级的官儿,一辈子没掌过实权,一直在组织部门工作,负责干部档案管理,兼任市地方志副主笔,负责撰写党群口部份,本来是正科级,临离休提了副处。他年轻时是结过婚的,妻子嫌他有职没权没钱,负担重,红杏出墙,只和他在一起生活了半年就离了。独孤林的父母,是一家小镇上的国营小餐馆的厨师、服务员,工资很低,父亲一月三十二元,母亲只有二十七元,三个孩子加上爷爷奶奶,一家七口,五十九元是不宽余。不过那时山里农民一个工分只有八分钱,在乡民眼中还是很有钱的。独孤林高中毕业入伍当了三年兵,复员回来安置在乡政府当文书。改革开放后,小镇上私人餐馆一下子冒出好几家,国营餐馆竞争不过私人餐馆,撑了二年撑不下去,承包给私人经营了。父母失业,家庭生活重担压到独孤林身上。独孤林把弟妹供到大学毕业,办了爷爷奶奶的后事,前年又办了父母的后事,所以干了一辈子,手中确实没攒下几个钱。清贫也有好处,老干部们普遍患有的富贵病,他没有,现在他也吃素,年节也不买鸡鸭鱼肉吃,也不抽烟喝酒。独孤林和妻子离婚后没有再婚,爷爷奶奶、父母亲加上弟妹,他的负担挺重的,同事们给他介绍了不少女朋友,都因他负担太重,很遗撼地摇摇头,只见一面就不再联系了。见过几个后,独孤林也就不再想再婚的事。
父母去世了,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离休后就感到很孤独寂寞,所以参加了驴友们的活动,忘情山水。
独孤林和觉远和尚很谈得来,也跟他学练五形拳,一起种地种菜,采野菜野果,砍柴。山居生活简朴,喝得是山泉水,吃得是五谷杂粮,青菜豆腐。豆腐要到十里外的集上才有卖的,独孤林常下山去采买。
山林中空气清新,没有污染,泉水是矿泉水,老和尚种得粮食也不施化肥,不打农药,是绿色生态无公害的。山泉水烧开泡得茶,茶香纯正,他喜欢喝花茶。老和尚不喝茶,喝泉水。
白天劳动,晚上独孤林和老和尚清谈,有时谈佛经,有时谈中医,有时谈武术,不谈政治。山中无电,所以没有电视机。独孤林带来一台收录机,俩人有时也听听秦腔,黄梅戏。这里手机没信号,独孤林每月回城里住几天,也和弟妹通通话,或者到妹妹家看看妹妹,弟弟在深圳一家外资公司工作,在那儿娶了个洋妞,是日本国人。妹妹和妹夫也在本市工作,一个在财政局,一个在烟草公司。独孤林不恨前妻何洁因他穷和他离婚,但不原谅她红杏出墙。离婚后独孤林再没见过她,但听到过她的一些消息,十年前,何洁任副市长的老公包养了一个二奶,还有几个情妇,俩人的婚姻名存实亡。何洁恨老公,向纪委举报老公贪污受贿,经查,她老公在旧城区改造中确实贪污了五个亿,收贿现金八千万,别墅一座,四室二厅二套,豪华车三辆,劳莱士名表十块,还有数码相机、名贵首饰等。贪污受贿巨大,先双规,查实后判了十八年有期徒刑。何洁自然和他离了婚,那个二奶参与经济犯罪,也判了十年有期徒刑。己经四十五岁的何洁,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显得成熟美丽。她有个女儿,正读研。何洁想和独孤林复婚,托独孤林的妹妹说合。妹妹想哥哥孤身一人,晚年连个老伴也没有,万一病了,谁侍候他啊?只怕死在屋里都没人知道。
独孤林到松林寺隐居,也是为躲避何洁,他不想和这个女人复婚,倒不是看破红尘。这几年何洁一直不死心,死缠烂打,几乎天天晚上来找他。何洁是个虚荣心很强的女人,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手指上戴着钻戒,腕上戴着劳莱士金表,开着一辆奥迪A6,手里拎着爱马仕名包,一天换一套衣服,都是世界名牌,脚上穿的鞋,也是几千元一双的名鞋。独孤林挣的工资,还不够她买化装品和香水的。她那个女儿,可以和妈妈比美,一个月要花几千元,挥金如土,人长得像她妈妈,高挑身材,婷婷玉立,很美丽,独孤林感到他养不起这娘俩,不想吃回头草,何况这个女孩子也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何洁在烟草局工作,副局,薪水可观。
独孤林在松林寺隐居了几个月,市委又返聘他回市地方志编篡委员会工作,还负责他原来负责的部份工作,因为他离休后,先后分配了几个人接任,不是不称职,就是写作能力太差,主要是这个工作没油水,又辛苦。志书写作不同于文学作品,即要有文采,又要严瑾,不能虚构,每天要查阅大量档案资料。最难撰写的是人物,死人还好写,己经盖棺论定,活人、在职的官儿最难写,也许他前半生是个好公仆,后半生晚节不保,成了贪污犯、腐败分子、汉奸卖国贼,现在不少所谓的专家学者、高官之类,常发表一些只有汉奸才说得话,干一些汉奸才干的事儿。何况他也许是个腐败分子,贪污受贿,只是还没检察出来。
独孤林重新接手工作,半年没干了,还得有个熟悉过程,几任副主笔,看来没心思这个工作,没做多少工作。这样也好,独孤林不用修改他们写的东西,编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