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序:
夜里,因为保姆请了假,她只能自已哄女儿睡觉。女儿撒娇地抱着她的手臂说:“妈妈,你也要象陈姨那样给我讲故事呀。”她捻了捻女儿的发鬓,柔声说:“让妈妈想一想,讲哪个故事给宝宝听啦。”
讲故事,她心里突然触动了年幼的回忆。那些遥远的夜里,某个人总是在她身旁,温柔地讲着故事,讲得最多的是一个关于天国的故事。她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拍着女儿,说:“妈妈就给宝宝讲一个天国的故事。传说天国上住着一位美丽的茜萝公主。某天,公主独自来到人间游玩。当她路过湖边的时候,水妖西多拉迷恋茜萝公主的美貌,但它法力不够强,未能离开湖水,只能驱使水草纠缠岸边的公主,想把她拉到湖底。这时,少年奥立安恰巧经过湖边,用手中的剑砍断水草救了公主。茜萝公主为了感谢他,便邀请他到天国游玩。临别时,公主指着通往天国的路,微笑地对奥立安说:我在天国等你,一定要来哟!公主并不知道从那一刻开始她的笑容已深深印在了少年的心里。不谙世事的天国公主未曾想到奥立安只是一个凡人,并不能象她那般轻易就飞往天国。但为了去到茜萝公主的身边,奥立安徙步走上了通往天国的路,他在路边采摘了一束盛放的百合花,准备到达天国后送给美丽的茜萝公主并向她表达心里的爱慕之情。茜萝公主回到天国后,天帝为了阻止天人与凡人的交往,施法让公主睡着过去。因为天帝知道天上一日,人间已过千年。就算奥立安有坚定的信念,也敌不过生命的结束。而此时,凡间的奥立安怀着美丽的梦想走在通往天国的路上,手中的鲜花凋谢了一束又一束,时间在他的脚步下岁岁月月地溜走。昔日的青春少年早已不复存在,到了他白发苍苍垂暮之时,奥立安依然坚信再走一段路,下一个路口就是天国了。茜萝公主再次醒来之时,奥立安的灵魂早已被收归冥界,从此两人生生世世再也无缘相见。”
“妈妈,为什么奥立安不坐飞机去呢?”女儿天真的问话让她失笑地说:“因为他没有宝宝聪明呀,好了,快点睡啦。”女儿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乖乖睡了。
看到女儿熟睡后,她轻轻起来关掉台灯,顺手把门带上走到阳台上。看着无边无际的黑夜,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想:天国太远了,我们谁也去不了。
第一章:
谷雨出生那年,冬至已满五岁。但因冬至的父亲早逝,家里只有寡母独力支撑,上头还有姐姐和哥哥都在上学,所以没钱供冬至上幼儿园。五岁的冬至只能天天在家里玩,等待着上小学的年龄。
那个年代,同一个单位的人都住在一个大院子里。谷雨满月的那天,邻居们都过来贺喜。冬至也跟着母亲过来凑热闹。虽说都在同一个单位工作,但冬至的母亲只是在单位饭堂负责分菜的阿姨。而谷雨的外公却是单位的领导,父亲也是单位的干事。那个年代贫富虽不象如今这般悬殊,但还是有一定的差别。怀着小孩子的好奇,冬至努力地从大人堆里挤过去,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小谷雨,粉嘟嘟的脸蛋,小巧的鼻子,小巧的嘴巴,加上一双如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大眼睛。让冬至想起了童话故事里的小公主。但年幼的他并不知道,就算是童话里的公主,来到这俗世也只能无奈地经历着人世的沧桑与痛苦。
从那天起,冬至每天必然要做的事,就是趴在谷雨家的窗台外,隔着窗子逗小谷雨玩。谷雨的外婆总是笑呵呵地说:“冬至呀。成长了还会这么疼我们家小谷雨吗?”冬至用力地点着他幼少的脑袋瓜子说:“我会永永远远疼爱小谷雨的。”誓言总是许下的时候容易,坚守却是要付出一生的心痛。
某天,谷雨的父母买回一台照相机,在天井里为小谷雨拍照,看到在旁边玩耍的冬至,便邀他也过来拍个照。冬至从来都没有拍过照,如今还能和小谷雨合照,冬至幼少的脑袋瓜子一下子乐呆了,木木地站到坐在滕椅上的小谷雨旁边,小谷雨一手拉扯住冬至的衣袖,抬起头看着他,嘴里嗷嗷地说着只有她本人才听得懂的话,冬至紧张得不知所措,只知道望着镜头发呆。快门按下去,那一刻就是童话,只属于冬至与谷雨两人的童话。然而,童话只是在幼年的时候看到与听到。现实就是世间会变,我们会长大,长大后再看到那些童话故事,就会发现太青涩了。
夏天的夜里,大人们都喜欢把自家的板凳搬到院子里的空地上,摇着葵扇边纳凉边说着闲话。当然,能在晚上有空闲坐下来闲聊的,除了一些老人,就只有象冬至和谷雨那些小孩子们。因为,从十岁到五十岁左右的人们都要吃完晚饭后,各自回到单位或学楼去学习党的思想,组织的方向。所以每到晚上这个时候,冬至也只能独自留在家里,他会跑到院子里,跟那些年纪相当的小孩玩。外婆抱着小谷雨出来院子,他们就会围上去,逗她玩一会儿。然后散去,各自玩耍,只有冬至总是坐得最久。小谷雨总是玩弄着手里的布娃娃,撒娇地说:“哥哥,给我讲个故事吧。”冬至就会把他所知道,仅有的一些小故事,说给她听。然而,他说得最多就是,那个关于天国的故事。仲夏的夜里,天真的奥立安在冬至的故事里一次又一次地复活,一次又一次走上通往天国的路,然后,再一次在无奈中死去。年幼无知的小人儿都听不懂故事里的悲哀,只是觉得那是一个很美丽的童话故事。当我们长大后,都死在通往天国的路上,才感受到那份无奈的哀伤。
第二章:
院子里的葡萄熟了一年又一年,小谷雨在公主一般的生活里渡过了她的童年。慢慢地,她有了自已的同学,自已的朋友,学习也占据了她生活的一大半时间。而冬至也长大到了要和姐姐.哥哥,一起帮忙把工厂里带出来的半成品加工为成品,赚些小钱帮补收入不付支出,早已借下不少街坊债的家境。两人变得有些疏远了。世事的改变总是因为一些很微少的事情,但却能造成决定性的转变。每当我们回过头来看看这些转变时,总会想,如果那一天不曾存在过,会不会还是这种结局。当然,很多的改变都不单单是自身的原因,外在的因数更是我们都无法控制的。那已是一个疯狂的年代,良知正被可怕的愚昧腐蚀。而那些仅存良知的人民,都纷纷躲藏在自已的小空间里,不敢过问世事。
这天,小谷雨哭着从学校回来,冬至连忙过去问发生了什么事。小谷雨委屈地哭着说:“大年级的一个哥哥把我的铅笔盒抢了,还推倒了我,你看,都摔伤了。”年少的心灵总爱充斥着太多行侠仗义的想法。更何况,事关自已痛爱的小谷雨,冬至满脑子充满了愤怒,他安慰着小谷雨说:“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