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灯火阑珊的记忆

我是你灯火阑珊的记忆

和吉朗的那场爱情,我像一只被鞭子不停抽打的陀螺,心甘情愿地痛,并快乐着。然而,鞭子终会失去力气,陀螺也有转不动的一天,你死我活的爱情逃不过分手的败局。
我是斯琪。
吉朗离开我整整两年。这两年里,我只做三件事:上班,睡觉,和想念吉朗。看到没,我学聪明了,我把吉朗排在末尾。我完全变成一个独立的女子,也懂得适度享受和爱惜自己。爱尔兰音乐和荷兰奶酪蛋糕的陪伴,多像吉朗柔情蜜意轻轻把我拥抱。黑白混搭的波斯米亚长裙修出我玲珑有致的身段,法国的兰贝醉媚了我的脸。那个身形笔直的男人走过来,叫了服务生把我拖回休息室。他俯身给我盖薄薄毛毯的时候,我看到了他右眼角的褐色泪痣。我颤动着手想去摸摸他的脸,吉朗,吉朗……
他不是我的吉朗。他是星铭,兰贝国际连锁连锁餐厅总经理。这个优雅而成功的男人,他向我伸出手来,我想我太想念吉朗,我需要一张相似的眉眼一解相思之毒。我亲吻他眼角的泪痣,久久不能够。他被激怒,反身压在我的身体上,猛烈地蹂躏着我。那一刻,我疼痛又欢喜,我终于打开自己的身体,不再为吉朗尘封。
疲累过后,我却哭了。他用手指捻过我的泪水,睥睨我的脸,好像在说:不就是婊子,还哭什么哭?当她看到我臀下那一团红晕时,迅速抱紧我,用对不起的姿势,一点点让我平息。
我不知道是否该感谢吉朗,若不是他把我保存得这么完好,我怎有机会靠近星铭,然后穿上水晶鞋披上嫁衣。
他和吉朗太像,连抚慰我的指法都一样。我时常在睡梦中产生幻觉,觉得身边的星铭就是吉朗。每当我半夜呓语,他都会抱着我,轻拍我的身子,像哄着婴孩一样催我入睡。虽然我知道他有妻子,但我不在乎。我只要看到他,只要他爱我。他也说,琪琪,你是我的女孩,我永远都不会丢下你……我学电视里漂亮大度的女主角,用手指封上他的唇。我不要他发誓,我只是他的女孩,所以,我不能留他过夜。深夜11点是个暧昧的时间,他常常从我这里离开,带着谴眷和缠绵。很多次,我偷偷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上楼回家,一扇窗内亮起灯,男人和女人的影子挂在布蔓上,我的心经久难安。
一开始,我就明白,与之星铭,我必定是,爱而不得。这份感情,我把握得很好,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况且,我是个外科医生,在病人身上动刀,需要高度集中的注意力。我可不想那些情情爱爱影响到我的工作。
七天后,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手术。病人是一个刚完婚的女子,叫闫芳,还没有孩子就患上子宫肌瘤,已经是到晚期,只有动刀才能切除。但是病人的情绪一直不稳定,身体又虚弱。我决定给她服一周镇定剂,手术时再打麻醉针,争取把伤害减到最小程度。人们都觉得医生无情,外科医生没人性。其实不是这样的。医生必须理智,没有时间感情用事。闫芳曾试图割腕,撞墙,跳楼,幸亏我及时发现,又百般劝说,她才放弃死念。但奇怪的是,我从没见过闫芳的丈夫去看她。一直是她的老父老母轮换照顾。我想她肯定过得不幸福。本能地,对她产生一种不一样的同情。大概,闫芳张得漂亮,又和我年龄相仿,我曾想象她换上罗裙,化了彩妆的样子。一朵美丽的花,不应该就这样萎谢了。
手术的前一晚上,我早早睡了。因着我第一次主刀,所以要养精蓄锐,做好准备工作。半夜,听到门铃响,我起身去开门,星铭一脸焦躁地站在门口。原来,他跟他妻子吵架了。我对他妻子一无所知。好马配好鞍,想象中,那应该是个贤良淑德的女人。我本不指望篡宾夺主,所以安慰星铭,夫妻没有隔夜仇,明天回去就好了。可星铭说,这次不一样,我们是离婚了,离婚协议书都签了。事情太突然,我愣了一下,把将说未说的话咽进肚里。星铭突然跪下来,变法戏一样,从身上摸出一枚精致的钻戒,擎起双手,说,嫁给我吧!斯琪。
迟疑了好久,我说,星铭,你快起来。他起身把戒指套在我手上。我看着它,仿佛并不是很期待的。生命单薄,细弱如左手无名指,一枚钻戒,就能左右它。
一早去医院,见闫芳的心态不错,我也就轻松许多。有些病不是医生能治好的,还需要病人配合。手术前,我又给闫芳做了心理治疗。可是,她好了。我却病了。
手术台上,静脉镇痛后的闫芳失去了知觉。那一枚和我一模一样的戒指自她手心掉在地上,钻石璀璨的光芒刺入我的眼中,一时惊慌错乱,闫芳的子宫被我切掉了。
这一刀的代价是巨大的。我从一个白衣天使变成行凶的恶魔。三年前我失去了吉朗,如今又丢掉了白大褂,生命的意义所剩无几。而我自己也确实愧疚,我把闫芳的一生都毁掉了。不管她恨不恨我,我都没有办法偿还她。可是闫芳说她不但不恨我,反而要感谢我。也是在这时,我才知道她和丈夫离婚了。对婚姻绝望的她,早已有皈依佛门的打算。但是那枚戒指一直在我脑子里晃啊晃。我冥冥觉得它就像一件蠹物,占卜着我的命运。我从无名指上取下戒指,怕闫芳看见,怕真相败露。就是这样和她对着面,空空的手指也极不自在。我想再认真看看她的戒指,可她的无名指是空的。倒是食指套了一个红线圈。我知道,那是死的意思。
失业后,我向不同的公司投简历,但是没有一家愿意要我的。那场失误被登在信息日报上,当地电视台也频频报道。走在大街上,我总觉得背后有人在议论我。这城市的夹缝里,我求不到生存之路,但又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逃走。星铭不嫌弃我,他很老练地说谁的人生没有个磕绊。话虽如此,但是,若是爱情和事业一并重伤,要爬起来,可谓比登天还难。我懦弱得连房租水电都付不起了,我所有的家当和整个人都搬进了星铭的豪华别墅。这房子太漂亮,我住着竟有点不习惯。还有星铭的好,一切的一切,都因为太完美而失真。
日日对着星铭,我不好空着无名指,前思后想,又把戒指戴上。星铭说,拥有钻戒的女人才会拥有幸福。我的这枚是十克拉,璀璨得失去了安全感。出去的时候,我用右手遮掩,老担心有人来抢,折断我的手指。
我结婚的那天,闫芳去了万寿魇出家修行。新婚之夜,我做了个梦,我梦见一位老尼手持巨型剪刀,要剪断我的头发。和星铭从罗马尼亚度蜜月回来,这个梦又开始不断纠缠我。诺大的房子里,就是珵亮的白天我也会害怕。我在房间里不停地翻找那件蠹物,终于有一天,我找到了闫芳的照片。我拿给星铭看,星铭说我病了!我反驳,你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