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我们是孩子。我们所做的,只是哭、吃饭、笑、睡觉。世界对于我们似乎只有这些。像一个大大的粉色气球,轻轻的在半空中暗香浮动,没有人会去碰触。
那个时候,我只知道学比我大五岁的邻居大哥,拉着女孩子的手,然后漫无目的的疯跑啊疯跑。
直到有一天,同一所育幼园的她拉住了我的手,要我过马路。车在我们的前后飞跑。这些巨大的机械怪物连成了两条平行的线,把我们夹在了中间,把我的心分隔的复复杂杂。原来,她的家和我住的很近。当时我看了她一眼,她没有看我。但我记下了她的双眼皮,以及双眼皮下一双晶莹的眸子。
那个时候,我们背的书包,我的有个米老鼠,她的画着白雪公主。我们走在回家的路上,看好多黄色的叶子花瓣似的飘。忽然,她又一次拉住我的手,快速的跑,去踩一片刚刚落下的树叶,听嚓的声音,是像一片雪花在太阳下崩裂的声响。当时我看了她一眼,她没有看我。但我记下了她的眉毛,像两只羽毛,慢慢的落在她的额头上。
那个时候,她给了我一张照片,用比葱还要嫩的手指指着我要我一定要好好的保存。我只是噢了一声。之后把它夹进语文书,又把语文书小心翼翼的平放进书包。
那个时候,我们放学后会在超市里闲逛,我惊讶说这的卫生巾这么便宜。她不屑的看我说再便宜你也用不着。然后拉起我的手走远。指着商品笑着说要买这要买那。当时我看了她一眼,她没有看我。但我记下了她弯起的嘴角和白白的牙齿。
那个时候,我睡觉时有时会梦见她。梦见她白晰而美丽的胴体。当时我看了她一眼,她没有看我。但我记下了他微微隆起的乳房。早晨起来却发现内裤上有一片乳白色的东西。
那个时候,老师在上面讲课,她会一而再的朝我扔纸条,为的就是叫我还她那支红色的中性笔。我只是笑,冲她做鬼脸。
那个时候,她已留起了长发,我也开始定期的照着镜子修剪胡须。爸妈常纳闷为什么这个月电话费这么多。而我,则关紧了门,听她在电话的另一头又是喊又是笑。
那个时候,她考上了一所南方的大学。我去机场送她时,看见她除了晶莹又多了些水般模糊的眼睛,还有她挥了又挥的右手。当时她走进登机处我看了她一眼,她没有看我。但我记下了她手里的沉甸甸的包裹。
那个时候,我像一只蠕虫,一个人走在城市里,走在夜晚店铺玻璃映着的霓虹灯旁。于是我从水果黄变成了宝石蓝又变成熏衣草紫。抬起头看月亮,它是弯的,周围散着些许的星。像充满了神秘色彩的迪安圈,在金黄的麦田之上。那么应该有一阵风吹过,吹的它们像云一样的飘,飘到光秃的树枝间,树枝间有个鸟巢,它很高,它在笑。
那个时候,我收到了她的信。我会立即跑回宿舍,脱掉鞋,躺在床上。舒服的打开信封,看一段段熟悉的字。有时笑,然后又笑。接着找出最美的信纸,想想,写,再想想,又写。
那个时候,她放假了,叫我去接她。可我却躺在床上,含着温度计。用被与肌肤所摩擦出的热来温暖自己的心房。晚上她来短信问我感冒好了吗。我说好了。之后她说明天你给我出来。后面加了八个叹号。
那个时候,我起的很早。刷牙洗脸,修剪胡须。直到我认为镜子里的我是一幅极美的油画为止。我等她15分钟,才看见她从远处渐近的身影。她边喘气边问我没晚吧。我说没晚,还差15分钟。
我们沿着路走啊走。我的右边是她,她的左边是我。我们的周围,是一大群我们所不认识的人。我只知道我与他们都住在同一座城市,晒同一个太阳,呼吸同样冰冷而干燥的冬天的空气。我们穿过一间间华丽的店铺,看现代与古典野蛮的相交插的建筑。我们会笑,因为阳光很刺眼,那是一股巨大的力量,推着我的心在绿色的草地上荡漾,像小时候疯跑时悬在空中的牵着的手。我们把头转向橱窗,看里面透明的我们。那里是能照透灵魂的地方。
我们找一家人少的麦当劳,她会坐在一个靠窗的位子上,用手比划窗上的“m”,这时候,我就端来大杯的可乐、大包的薯条和大大的汉堡。我先喝一小口可乐,看杯子外壁上凝结的小水珠。这总让我记起对面那个女孩几个月前要走时的眼睛。打开汉堡的包装,闻冒出来的夹着黑胡椒的鸡肉味,看面包上那些小小的白色芝麻和面包里那些空灵的小孔。她吃饭很慢。我看着她津津的吃相笑。她问我为什么笑。我回答说因为可乐好喝。之后,她开始给我讲她的生活和南方的天空。我问她这个秋天你踩树叶了吗。她摇摇头说南方没有落叶。我说南方也会有落叶,哪都有秋天。她稍微笑笑,低下头去。杯子里的四块冰块相互碰撞着,响声升华成了凉凉的水气,停驻在我与她之间,朦胧着,让我不禁想起了蒙娜丽莎。似乎只一杯可乐的时间,我陪着她过了三个月。
那个时候,我们朝着太阳许愿,希望能下一场好大好大的雪。那时,我们把手张开,看一片雪花叶一样飘到掌心,溶化成一滴水。闭上眼却发现,那水滴的下面,是一个有着六个瓣的白色的印迹。
那个时候,我打电话给她说我心烦。她问我是不是病了。我说每个月总用那么几天```没等我把话说完她就骂我去死。她叫我把听筒放在胸膛,心脏的位置。然后说我心跳的声音好大好大。我笑着说她傻。她不愿意。她从来都不承认她傻。可她真的很傻,傻到过去每年的秋天,都会拉我在梧桐树下踩一片又一片黄色的树叶。
那个时候,我们坐在树下,看时间和风一起飘过。她对我说会有那么一天,我们都变老了。我的眼角会有鱼尾纹,你的头上也会有许多的白头发。那时天是半蓝的云是半白的,晚上的月亮还是弯的,还会有一片黄色的叶在空中飘。我们一起冲着月亮,在银色的月光下祈祷明天会有太阳的出现。那时,我们已经成了过去。她笑笑,说昨天做了一个梦,好累。
那个时候,她一大早给我发短信说她感冒了。当我回了八条短信要她多喝水多睡觉按时吃药时,她打来电话哈哈笑着说我上当了。我好像总是上她的当,可我又总是不生气。她把我叫出来问我为什么不会生气。我说我是天秤座的。这时她就找一家书店,进去找星座书说要查一查。我说这东西你不看了好多遍了吗。她说想再看一遍,因为想记的更清楚些。说这话时,她的眼睛很亮,放着光。
那个时候,我们在公园的枯枯的草坪上体味阳光在我们的哈气中膨胀着折射。我们跑啊跑啊,这里没有车,没法把我们的视线分成三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