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捂手

忘了捂手

回到家,听见妻子在做饭。关门声没有招来她的问候。我便故意在厨房门口绕了一圈。她抬头隔玻璃看了我一眼,却并没说什么。我有些纳闷:不对劲呀,今天怎么啦?这在平时是绝对不可能的。一句“来了?”的关切问候早就飞过来了。
饭桌上,姑娘儿子兴高采烈狼吞虎咽,一幅景色依旧的样子。只有我,总感觉气氛有点异样。妻子虽然也说话也夹菜,但脸上明显不高兴。我问怎么了,她却总是说没什么。及至收拾碗筷了,姑娘跟她哥说,“哥哥,我们洗碗吧,妈妈手疼。”
噢,我想起来了。那该是两天前的事了吧,吃过午饭,孩子都上学了,她突然靠过来坐在我身边,满脸认真地说:“今天搽桌子,手被划了一下。”还煞有其事地指了指伤口。当时我正在看中央一台的情感剧场,便稍转了下头,漫不经心地说:“能干”。能干在我们这儿有两种用法,一种是褒义的是说有才,一种是贬义的,极尽讽刺之意,“真蠢”的意思。我这里显然是第二种用法。
听了我的回答,她狠狠地看了我一眼,就泱泱地离开了。当时我并没在意。只是对着背影补了一句:去看看。
两天过去了,昨天因为应酬没回家吃饭,今早起床也没记得问候一声。现在看来,她的伤还不轻。
听了姑娘的话,我感觉事态有点严重。便转身问妻子:怎么,手还没好吗?
一连三遍,她始终没吱声。直到要进厨房门了,才冷冷地说“死了才好呢。”
看来她真的是生气了。
想想也是。每次自己稍有点不适,那怕很不要紧,妻子总是撇下手头的活,悉心照顾精益求精,唯恐关心不到问候不周。将心比心,自己也确实太不够朋友了。妻子为家受了伤,我理应重视才对,虽然无须大惊小怪,至少不该漠不关心。那天,她向我陈说,不就是希望我关心她一下吗?如果当时我真能凑过去认真看看她的伤口,或者像她对我一样将受伤的手指捂在手里仔细瞧瞧,然后再去买一包创可贴什么的,她一定不是现在这幅心情。肯定是这样。
由此,我倒生了几分悲哀。妻子很辛苦,对家来说,她比丈夫更为重要,可是我们往往就忽略了她的感受。总以为是自家人,无须任何刻意的言和行。再说,都这把年纪了,摸摸手又有什么意思?以己及人,持有这种心态的男人又远不是一两个,因而这种粗心波及的也就不止是一两个女人。
其实,妻子并不奢求什么,她不就是想让你捂捂她的手,把她的伤当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