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乡韵之一

家乡乡韵之一

回到家的第一个感觉便是,早上可以不用将手机设置闹铃了!也不会有打铃声催促你快点下楼,还有五分钟就会要迟到了,亲切而善意的“快点起床,今天要开会呀,老大!”的信息也一并没有了。理论上来说我可以想睡到什么时候起床就什么时候起床。可是现实是不一样的,千百年的农村怎么会那么悠闲!这里不是世外桃源,这里有的是勤劳过度的父老乡亲。
我的窗外挨路很近,邻居明伯是起得最早的一个人,总有那么多事情要忙的他还不等公鸡报晓,就已经挑着水桶从我的窗外走过。连着好长时间没有下雨了,各家挖的从山里渡水的水井早就断了供应,都只能去河里挑水来维持。一趟接着一趟地从河里挑水回来,偶尔还要和同路的其他人搭上几句话,农村里从来不缺早起的人,而那些睡懵了的狗睁着眼睛瞎叫着。迟到的公鸡现在才开始鸣唱起来,将各家各户的大门一一唤开,将清晨新鲜的空气迎进家门,零星的家庭主妇将鸡赶出家门的吆喝声也响起来了,偶然杂着狗追咬鸡发出“咯咯”逃命的声音,捡起石头打狗的骂声,邻居们的说话声,倒水声,咳嗽声汇成一片,唯独没有东莞那种密集的汽车发动机和喇叭的噪音,远处屠夫杀猪的惨叫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引起一阵阵狗的狂欢。“快点起来,天都那么亮了还在睡。”
这个几年前就听够了的声音,到今天小强他妈依然还是那样坚持着。
突突的摩托声急促地从前面的路传来,驶过窗外的路,奔向上面的那个“江南烟花厂”,这是烟花厂里的装药工去赶早班。太阳刚刚从高升岭上升起,山这边的人们已经忙活了大半天。远处高升岭所在的那一线青山上罩着一层轻薄灰朦的雾,一层薄得挡不住青山绿色的雾,就像一位才起床梳洗完毕的少女一样,稍留有一丝残存的睡意一般。高升岭上此时早已人声鼎沸,晨运的人都有这个雅兴往那个山头跑。路上开始还被赶着跑步的哭哭啼啼睡眼惺忪的小孩子,现在也往回跑了,背后跟着手里的小竹子还没有扔掉的气喘吁吁的胖妈妈。三三两两拎着衣服的女人们都往小河边的洗衣场去,忙着去赶早集呢!村里没有广播了,小道消息一般都是从河边传出来。
门口的四季桂花挂满了枝头叶间,香味虽然不及一年开的桂花浓,花期也没有那么长,就这样淡淡的香味也足以提神醒脑。我喜欢茉莉和桂花淡雅的香味,顺手拉一枝桂花过来,狠狠地吸一口,香气直冲肺腑,真真是沁人心脾。虽比不得呵气如兰的美女那般,自我感觉口鼻中也有余香在荡漾。匆匆奔驰的摩托车多了起来,摩托上两个三个的拎着饭筒都向着同一个方向去开始一天的烟花制作。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在路上一上一下地交叉跑着,将这片大地早晨的大幕彻底拉开,也消散了前方青山的那一层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