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怀念奶奶

冬至——怀念奶奶

清明是中国人祭奠先人扫墓的传统节日,我们这的风俗有点不同,亲人去世了,三年内在清明祭奠扫墓,三年后则改在冬至这一天。
今天,又逢冬至,早早的,妻便起床,忙碌起来。一向在星期六早上爱赖床的我,也破例比以前起得早。吃完早餐,妻子早已把面粉调好,于是我便动手炸起肉和花菜。妻子呢?见我开始炸肉,便开始准备香烛和祭品,拜起神明来,等我把肉和花菜都炸好了,妻子也差不多都拜完了。我就进屋去泡茶,等弟弟和叔叔他们一起上山去给奶奶扫墓。
大约十二点,大家准备好祭品,爸爸和叔叔带头,我们三个兄弟和妻子孩子一行十几个人便出发了。
到得山上奶奶的坟墓地,只见一年不见,奶奶的坟头又已经是杂草丛生了。爸爸和叔叔拿起锄头,开始动手为奶奶的坟墓除草。不一会儿,奶奶的坟墓焕然一新。爸爸、叔叔、妻子和二个弟媳一起将祭品摆在奶奶的坟头,点燃香烛,然后把香分发给我们和孩子们,于是,大家就开始拜了起来,先拜土地神,然后再拜奶奶,拜完,把香插在坟头,接着是烧纸钱,烧完纸钱,放鞭炮,放好鞭炮,一切才算完成。
奶奶祖籍福建省龙海市石码镇,出生在一个商人的家庭里。奶奶的家在当时算是个大户人家,她的爷爷和爸爸经常到南洋去做生意,妻妾很多,奶奶便是妾生的,因此在家庭中的地位比较低。
奶奶的命很苦。在奶奶出生不久,她的爷爷和爸爸就在一次去南洋做布生意的途中,翻船葬生于大海之中。原本富裕的大家庭,就这样,开始坐吃山空。奶奶因为是妾生的,所以六岁时,她便开始扫地、洗碗,八岁时就开始煮饭,13岁就学洗衣物,15岁就去给人打工。奶奶虽然出生在大家庭中,但她过的,甚至比一个普通的农民孩子都不如,起码,一个普通的农民孩子,她得到的关爱会多一些。
奶奶的一生可谓奔波,奶奶在十几岁时,除了做家务外,还要照顾姐姐(比奶奶大十几岁,当时在上海求学)的儿子重生。抗日战争爆发后,奶奶背着重生和姐姐四处躲避战火。曾在岩溪呆了一年,浦南一个礼拜,还在玉兰呆了礼拜多。后来,由于姐姐分配在漳州某医院工作,她们在漳州租房住了一段时日,随后又跟工作调动的姐姐回龙海海澄。
奶奶的婚姻更不幸。由于局势动荡,加上家庭的衰败,奶奶的家庭经济在她十几岁时已经几乎瘫痪,只能靠变卖物品维持,妾和奴婢也被一个一个的卖出去。奶奶也没能逃脱这悲惨的命运,在她二十岁那年,为了供三哥读大学,奶奶被卖给漳州城郊的一个中年首饰商人为妾。中年首饰商人家里原本就有两个老婆,因为死了一个,人手不够,便买了我奶奶,即当妾又当佣人,因此,奶奶的生活比在家里更苦。
奶奶算是一个比较有反叛精神的妇女,面对首饰商人的苛刻,她敢于和他进行争斗。终于,在大伯八个月时,奶奶和首饰商人离婚了,据说,还在报刊上登离婚申明呢?
奶奶是在婚姻中介所里,经我们村一个比较有名望的老人撮合,才和爷爷走到一起的。爷爷祖籍泉州,是被一户大户人家领养的。原先是很疼爷爷的,后来,那户人家有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就对爷爷淡漠了起来。那时,国民党兵败如山倒,为了充实兵力,就四处捉壮丁,一家出一个。爷爷当时已经娶妻生子,他的养父养母舍不得自己的儿子,就叫爷爷去,爷爷比较机灵,半路上跑了回去。没有想到,第二批壮丁又来了,养父养母又把爷爷推了出去,爷爷半路上又溜了。不过,他对自己的养父养母已经彻底失望,也就没再回泉州那个家。后来,不知怎么到了我们现在的村子,经人撮合,入赘给一林姓女子,却没想那女子没几年就去世了。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命或者因缘吧?
奶奶虽然爱唠叨,但非常勤劳,为了家庭不辞辛劳,忙里忙外。而爷爷比较好吃懒做,且有不少的恶习,竟然把奶奶偷藏的首饰拿去给相好的妇女。由于爷爷生活较规律比较乱,加上老病缠身,在爸爸15岁时就去世了,整个家庭的重担就这样靠奶奶一个人扛着。奶奶原本以为,和首饰商人离婚就可以幸福了,谁知,命运还是捉弄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