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戏”那东西的杂说

关于“戏”那东西的杂说

一部戏看完了于我是一种何样的意义?我还真没有从心眼里仔细想过这件事。
不过好在这问题无须多少客观,哪怕你说只是为了撞钟,也算一个说不上错的答案。据说,如今僧院里的僧人,守着电视撞着钟过日子,也不称希奇,只因为他们不是尘世中的凡夫俗子。而在我,整一介流俗于市井也迷恋于红尘者,撞钟的日子似还没有撞到,故而我,或就写不出“撞钟”那般之答案。
荧屏上总有演不尽也说不清的人世间的事情,有喜怒哀乐,有苦辣酸甜,有男欢女爱,也有恩怨情仇。只是日子久了,走马观花中你识得的也就是那几个红男绿女在做排列组合。有时你确实分不出他们或她们是在演戏?或是在作戏?抑或是在游戏?因此,如今的戏有几出可以让你耐着性子看完了呢?又有几个角色让你吃得透呢?
虽寻不到撞钟的日子,但守着TV或DVD,有特别的情致相陪,看上半个白日或一个晚上的戏,那样的日子,估摸你总还是可能撞到的,只是撞上了看戏的日子,撞上了一个让人称道的角色,你不一定非得把戏看完,也不一定非要把那角色和剧情吃透罢。到不了“花好月圆”那一刻,到不了真假猴王打得不可开交那一幕,更到不了片尾曲响起,人就下去了。每每那时,我倒跟自己说戏:“这是在看戏!看戏即看SHOW!何必那认真呢?”你看是不是?不经意,自己也时尚了一把,居然我也能读出那所谓的流行SHOW!
倒是偶尔的“把戏”,比如被那个终年忙于“请客送礼”的朱军,早几年请到《艺术人生》作客的大卫"科波菲尔的“把戏”,因能刺激我探究事物的欲望,对我有无穷的吸引魅力,那是一定要看到穷尽,看到谢幕,要看到大卫那最后的深深一鞠躬的!只是那日子太有限了,我总不会跟着大卫的屁股满世界的颠,我当不了票友,也成不了影迷,当然也更不是追星族,总是拿不会那根星光闪烁的“荧光棒”!通常,硬是想把一部戏从头到尾看得精光,于我,则是很难很难、又很少很少的事儿。

“戏”是何呢?“戏”那字的繁体形态,从“戈”从“虚”。从“戈”看出,“戏”乃是手执“戈矛”之类的器具,于谑言调笑中,作边歌边舞状。事实上,《说文解字》中之“谑”即注解为“戏也”,《诗经》里也有“善戏谑兮”的记载。可见,“戏”总是跟谑笑、谑言联系在一起的一种表演娱乐。从“虚”看出,“戏”之情节莫不是虚构的,从而可窥出古人最初于“戏”那字的良苦用心:“戏”是要展示剧情的“矛盾”冲突的!否则那戏中之“戈”从何而来?
目前所存最早的中国戏曲剧目是汉代的百戏《东海黄公》,说的是东海的一个黄公,手执大刀,与猛虎作生死搏斗的故事。来自孩子们的语文教材,我认识的楚庄王所辖王朝中的那个已作古2600余年的贤良之士、也是一流宫廷伶优的楚人优孟,恐怕是中国最早的戏曲演员了。欲“以琴曲教化万民”的优孟,恐怕还可冠上一顶中国第一个忧国忧民的艺人的帽子。只是优孟的日子里还没有成型的中国古典戏剧罢了。
一般说,公元前五世纪左右,古希腊的戏剧,揭开了欧洲古典戏剧的序幕。按中国人关于“戏”的完整概念来理解,正史记载的盖源于秦汉之时,盛行于民间之杂耍和宫廷之乐舞,可谓定义了中国古典戏剧之发祥。南北朝以后,那种原始的叫作“戏”的东西也被称为“散乐”。隋代曾把四方散乐集中到古都洛阳表演,而看戏者莫不是当朝的达官贵人或社会显赫等等。唐宋两代除宫廷演出外,唐代在长安城香火最盛的寺院里也设“戏场”,而至宋代,则在稍大的城镇里也每每设瓦舍,以作为“百戏”一类民间技艺的表演场所。走出了宫廷的“散乐”摇身而变成了“百戏”,那时刻,“戏”那东西总算是和市井百姓沾了边儿。至于街头巷尾之杂耍、卖唱兼一点筋斗、武把子走场,那是名副其实的卖吆喝,称不上是“戏”了!
总之,“戏”那字给人的最初感觉,说不上一本正经,甚至带上点儿三教九流。中国古典戏剧的发展高峰是元代,最为著名也脍炙人口的元杂剧是关汉卿的《窦娥冤》、王实甫的《西厢记》等等。时至今日,古代“散乐”或“百戏”的本来面貌虽仅存一二,但“戏”那或唱或演的表演方式,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表演本质,则总是生生不息,一路繁衍。如今,以京戏挂帅的大大小小几百个戏曲种类,历经华夏文化千百年的洗礼,仍在神州大地的角角落落里顽强地寻找着艰难的生存空间。无论“戏”的历史使命在中华文明中如何延续,人们生活中常说的逢场作“戏”,却把好一个“戏”字说得入木三分,于是我就觉得“戏”那东西,一时半会儿,大抵在华夏的历史文化舞台上还消逝不了。

说到戏,我总是会想起史上曾让汉武帝痴迷钟爱,更让世人浮想联翩,垂范中国历史两千多年的“李夫人”。历史上谓“夫人”者,你打起灯笼,翻遍四经五书,怕也难得找出三几个!而享此盖世殊荣的李夫人,则以其花容月貌,创造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流芳百世的“倾城倾国”一说。那年月,女人充其量做一点美媚施黛的小妆,断断掀不起叫你目瞪口呆的造美运动的。可见,真鼻子真眼睛的美貌才是诞生“倾城倾国”的必要条件!你如何想象一国之天子,怀里拥着一个人造之假鼻子假眼睛的美女,在宫里举杯言欢,享受歌舞升平?
记得曾经还真有过一件麻烦官司,说是在如火如荼的人造美女运动中脱颖而出的18岁的杨小姐,状告“环球洲际小姐北京大赛组委会”剥夺其参加总决赛的资格。消息传来,国人或有惋惜几声,也更多者是唏嘘一片。看来,美人还是货真价实招人喜爱也不惹麻烦!但光一个美丽非凡、光艳照人的红尘佳人,怕也打不起拥前宫后院妃子无计的汉武帝的精神的,原来李夫人还是一个于芸芸众生中超凡脱俗、多才多艺,又心地善良、通达理智的歌舞妓!按现在的话讲,李夫人算得上是一个当时娱乐圈中红得发紫、又无绯闻的演员或艺人,当然也是规规矩矩的“戏子”!在那个视“戏子”为三“丑”之一(余为王八,吹鼓手)的旧时,天子也能携戏子之手,写伉俪之情,匪夷所思乎?难能可贵乎?
无独有偶,我又毫不费力地记起另一位艺名为蓝苹的女士,她以叫座的《赛金花》而走红旧时上海滩,也算是上世纪30年代上海十里洋场上的一位风姿绰约的戏子。只因其资历些微,在星光灿烂的上海艺界,蓝苹不得不委屈于梨园中之区区配角。聪颖过人又极有心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