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涉千里来和你道别,在最初和最后的雪夜……
一直在为那似乎过于执着的女子叹息,总在心中认为,她是那个应该得到幸福的人。
在药师谷,我惊于那高达十万的诊金,却更无法想象她为附近村民治病的情形。你见过神医给小山村的老农治伤寒吗?一直不喜欢窝在山谷里还带有种种规矩的医者,而就这一件事,我便被药师谷深深打动,而那一身紫衣的女子,让我深深地心疼。
曾一度埋怨廖青染太过狠心,为了她自己的幸福把药师谷的重担压在紫夜身上,她优游不是不知道,紫夜她也是个病人。
紫夜,那个治起病来就不要命的女子,为治明介的病,看了一天一夜的书,昏到在藏书阁的女子;那个野蛮起来就毫不讲理的女子,动不动就对霍展白拳打脚踢,时常把杯盏满地乱砸的女子;那个在别人看来一子很强悍的女子可以连夜不睡地看护病人,可以比一流剑客还敏捷地处理伤口,呵斥支配一大群的丫头,连鼎剑阁主,少林方丈夜得乖乖俯首听话的女子;却是如此固执的一个女子。
当她抚着冰面轻声呼唤雪怀的时候,当十四岁的她和雪怀许愿要穿过冰原一起去看极光懂得时候,当她依在弧展白怀里静静睡着了的时候,当他对着沫儿的病束手无策的时候,当她喝醉了对霍展白一直说对不起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紫夜她一直是个脆弱温柔的女子,只是因为无法忘记,所以她把真实的自己埋葬,与冰下的雪怀,一同深深地葬在自己的心底。
当雪鹞带着那一张薄绢北上的时候,我以为,那个让人心疼的女子终于有了个人疼惜。如果能和霍展白在一起,紫夜她最终能找到幸福的吧!
当那个人策马南下的时候,她以为他知道真相后会怪她吧:虽然竭尽全力,也只能开出一张延续三个月性命的药方。
当她终于下定决心将冰下的雪怀取出是明知此行无生还之机,还是终于决定要将雪怀从心底放下?当她终于将雪怀葬在那破败摩迦村寨时,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才将那个强留了十三年的梦,彻底结束。我明白,放下一个人,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因为一旦放下,就再没有逃避的理由。当她拿着翠云裘站在药圃前出神的时候,在那个下雪了却依然温暖的梦里,是否霍展白已悄悄走进她的心里。当她将师傅唯一的信物拿去救了一个不相干的孩子的时候,不仅仅只是一个医者的救死扶伤吧!当她用金针结束自己生命的时候,是否为没能再见霍展白一面而遗憾?“等回来再和你比酒!”可是紫夜,却再夜回不来了!
如果紫夜知道真的和霍展白相遇了,是否会叫雅弥追上去是否还会决定用金针结束自己的生命?如果是这样,那个骄傲的女子是否会愿意为见霍展白一面而宁愿丧失神志?
他知道:这一场千里的跋涉,只不过来做最后一次甚至无法相见的告别。可是,她却连这场风雪中的相遇都不曾知道,她以为是幻觉吧!
在生命最后的雪天,她却再没机会见他一面。还好,紫夜她是真的听到霍七的声音了,尽管她以为是幻觉。一直觉得我应该怪她的,若不是坚持要救明介,又怎会咫尺天涯可是看到那个紫衣的女子转身离去,只余眼中有泪。一直沉浸在这一场声与死的离别中,最令人遗憾疼惜的是:紫夜她,都没有看到那一方手巾。
“绿蚁新醅酒,
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
能饮一杯无?
紫夜,我将不日北上,请在梅下温酒相候。
一定赢你!”
“霍展白,我希望你能幸福!”可如今,没有了紫夜的霍七,又怎能幸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