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弱文静的鲁豫竟如此轻易的让人沉重起来,她的视觉落在了几个文化人的身上,她的访谈引出了太多的话题和故事。在这本她结集《沉浮》里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作家白桦和张扬。
原来喜欢白桦是因为他的散文,在这里才了解了他的思想和骨气,他曾说“我是一只公鸡,是一只不合时宜的公鸡,别的公鸡大概到了五点钟开始叫,我可能三点钟已经开始叫了。”叫的早了可以一鸣惊人,但大多时候是引来梦中人的唾骂,他就属于后者。
“我总是想把最迫切想说的话说出来,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呀!”于是他总是在说一些不是人云亦云的话,还要不时的让我们回望和思考曾经的伤疤。用鲁迅先生的标准,这样的人应该属于脊梁之列。但是脊梁太硬有时并不是好事,《白鹿原》中土匪专程去打折的就是白稼轩的硬脊梁杆子。
“你苦苦的留恋着这个国家,但是这个国家爱你吗?”就这句话、就这部《苦恋》让他与这个他认为没有办法离开的国家的恋情充满了苦涩。夸张的理解,无限的想象,肆意的打压,一个悲剧又重新开始了,是在一个被视为悲剧的时代结束后开始的。他满头的白发是当年因胡风案锒铛入狱时开始的,那时他三十几岁,几十年后的今天,他依然昂着那满头华发的头颅依然撑在这片土地上。那白色代表着苍老,象征着高洁。
白桦、一个作家的名字,一颗迎风旷野的硬树。
知道张扬远不比知道《第二次握手》的人多,自己也是通过鲁豫才把他们联系了起来。感叹张扬的人生传奇,是因为手抄本《第二次握手》在全国流传的传奇故事。四大发明是我们华夏祖先对世界的伟大贡献,常常让我们这些不肖子孙拿来撑体面。谁知到了20世纪,我们竟自废武功,拿起笔和纸张,干起了抄书的伟大事业。现在身边有和假冒产品一样多的书法家,也许原因就是他们当年都干过关门伏案,传播黑书的勾当,顺便练了一手手艺。
这部爱情小说被定了四项罪名:一是利用小说反党,二是吹捧臭老九,三是鼓吹科学救国,四是明明不准写爱情了,还非写不可。于是这个作家就属于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之类了。只是那个看了黑书的法官故意拖延他的案子才留了他一命,这位法官说:“把作者杀掉,当晚年回首往事会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良心。”看来当年的革命还是不彻底,竟然还让一些人心中留了些良心。
还要提到的是《第二次握手》这个书名不属于作者,他是沿用了手抄本流传中群众给起的名字。要说这个名字要远胜过《归来》这个很俗气的乳名。那些爬在灯泡底下抄书的群众们,不光是练了书法,传播了真情,也共同的保存和创作了作品。这部书正式出版时,作者署名绝不应只是张扬。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而用它来寻找光明的除了顾城,还要加上白桦,加上张扬,还有那些不知名的善良并执着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