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系山里娃

情系山里娃

我是屯留县城关镇高店村人,九零年长治师范毕业后被组织分配到八泉联校任教。八年的山区教育生涯,使我悟出了一个真理,那就是:只要能全身心地投入、踏踏实实、无私奉献,忠于党的教育事业,就能做出成绩,得到党和群众的支持与关怀。
八泉,人称屯留的“小西藏”,山高坡陡、经济落后、交通闭塞。当我九零年毕业后踏上这块土地时,我曾经哀叹过自己命运的不幸。我的许多同学通过各种关系改了行,即使从教的同学也留在了县城周围自己满意的学校,而我却来到了这穷山沟。
正当我想不通时,八泉联校长路发云同志已经有所觉察了。有一天晚饭后,他找到我,面对这个象我父亲一样年龄的校长兼党支部书记,我倾吐了从小学到上中学、读师范到毕业参加工作以来所遇所想,特别是参加工作以后苦闷的心情,我渴望尽快地找到一条路,从迷蒙中走出来。我父母亲和以前的老师都没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他沉思良久,最后以“你是一个有志向的青年”这句话开始讲起。他说我们都是农民的子弟,能够读书到师范毕业,已经很不错了。来山里工作,也是党的需要。八泉是山区,比你的家乡还要落后、艰苦一些,中国古语说的好:艰难困苦,玉汝于成。山区条件是艰苦,但越是艰苦的地方越能锻炼出人才。他从自己的切身体验和亲身经历谈起。听着他的话,我仿佛看到了一个个大半生在山区教育战线上辛勤耕耘的老教育工作的形象。八泉穷,八泉落后,但不等于八泉无希望。八泉的成人教育中心得了全长治市唯一的一枚国家级铜牌。八泉乡在外工作的不下二百名,大中专毕业后返回八泉任教的也有四、五名。像八泉中学的教导主任,已整整在八泉安心工作了十五年,多次获得了市县模范,评为中学一级教师。听了他的话,我心里那股子不报气劲来了。别人行,我就不能在八泉干出点名堂吗?既来之,则安之,干。我们两个一直谈到早操铃响,竟意犹未尽。
说归说,干归干。到寨上小学任五年级班主任的第二天,我就头皮发麻了。第一天中午,村里招待了一顿,下午到教室熟悉了一下情况,晚上到宁保令校长家吃了一顿饭。第二天,面对开水锅,我楞了,不知道该吃什么好,因为我什么也不会做。空着肚子就去上课了。我的课上完已经是十一点多了,饿的不行,就往锅里下了点米,估计米饭要相对好做一些。等了一个钟头,饭怎么也滚不稠,才知道下米少了,只好喝了一顿稀米汤。晚上吸取了中午的教训,下了足有一斤米,结果上面是生的,下面是糊的,又没有吃成。热情毕竟顶不了饿肚子,我几乎要打退堂鼓了。第二天,宁校长发现了这种令人尴尬的情况,便教给了我第一个绝招——喝压面汤面:炝了锅,抓点盐,喝饱了再慢慢学做其它饭。于是我高兴地压了二斤面,做了一大锅汤面,四顿都没有喝完。我总算是开始吃自己做的饭了。
刘俊红是个学习很用功的女学生,她妈是我校一年级教师于春花,家住寨上村的一个叫天花岭的小山庄上,离校足有四华里多路。按学校规定,一年级不上自习,因为学校不具备住宿条件。小俊红怕成绩跟不上,总是每天下午放学后,做完当天的作业才回家。有时天太晚了,别的同学开始上晚自习了,她才做完,却又不敢回家了。荒山野岭,家里人不放心就来接,往往回到家里又困又累,哪里还顾得上吃饭。第二天早上天不亮就又得起床,带上干粮来学校,别人下早自习吃早饭时,她就开始预习当天的功课,短短开学十几天,于老师告诉我俊红已经明显瘦下来了。怕她把身体累垮了。我也无可奈何,除了及时地给她辅导功课,提供点开水外,其它方面我实在是爱莫能助了。宁校长看着我们几个发愁的人,忽然想出了一个好办法,把学校的仓库腾出来一间,于老师来给小俊红做饭,也捎带辅导自习。这样一来却苦了俊红她爹,种地、喂牛、做饭全包了。山里人自有山里人的憨厚纯朴劲。他说:“给俊红做饭,是为咱自己的孩子,她妈教好书是应尽的责任,苦和累对我来说已不算什么了”。在于老师的指导下,我学会了各种家常便饭,慢慢地适应了山村小学的生活。
开学不满一个月,班上的朱芳要求退学,说是她的一个本家叔叔在太原给她找了个小保姆的差事。十三岁的小姑娘自然不愿意去,但架不住父母叔婶的轮番攻心战。她的父母也只认一个理:一个女孩子家念书有啥用,迟早还不是人家的人。再说现在的书念的很艰难,我们也承受不住。面对这种情况,我决定要到她家走一趟了。我和小芳翻山越岭来到了十里外的豆庄时,我才知道寨上村的范围竟有这么大,和我们城郊的一个乡差不多。让我足足跑了两个小时。赶到她家时,小芳的父亲刚从山上放牛回来,这个淳朴的山民看着我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样子,站在那儿不知道说什么好。忙把我让进家,用袖子把椅子抹了好几遍才让我坐下。马上叫小芳妈将家里的十几个鸡蛋都炒了,又去邻居家借了一瓶酒,对我盛情款待。几杯酒下肚,当得知我也是农民的儿子时,这个山里的汉子才显得不那么拘束,打开了话匣子:“苗老师,我也不是不想让她念,只是咱这条件不行。以前咱庄有学校,后来并点时撤了。队里补给一百元让孩子去村里投亲告友念书,小芳就住在她叔叔家。几年来,她叔婶受罪了不少。不是自己的孩子,日子长了放在谁身上也不行。小芳现在大了,亲戚给她谋了个事,将来还答应给她找工作,我觉得合适,却又想这么小就出去给人家看孩子,当大人用,我又舍不得,作难啊!”我连忙说:“老兄,你糊涂啦,她还是个孩子呢!你乐意让孩子一辈子当睁眼瞎?再说国家颁布了《义务教育法》,不上学还要罚款呢”。“就冲你这么老远跑到这儿来,再难我也叫她去上学。老师都亲自上门来叫,我做父亲的还能说啥。再难也得让娃读书。下午我就套车拉上粮食去送你和小芳。”
学生贾卫红,他爸是村里的电工,他又是独生子,家庭条件好。但由于从小娇生惯养,对自己要求不严格,做什么事常从自己的需要出发:打扑克、下象棋,半夜不磕睡,可做起作业来,不到下自习,就常常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星期天则钓鱼、捞虾、抓螃蟹,布置的作业一点也不完成。开了学就哄老师,说作业忘到家里了,或是家里有什么事没顾上做。我家访了好几次,他的父母盼她好好学习,长大成个才。但溺爱他的爷爷则说孩子小,学成学不成咱不在乎,别累垮了身子。听人说,父母一管教卫红,爷爷就怒火突起,还拿着棍子追着儿子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