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人流推推攘攘中到了两棵古树前,远远的就已经进入这两棵树撑起的树影里,磨蹭了很久才接近咫尺。虽然是古树,仔细看看,除了两棵树都非常粗壮以外,并看不出什么老态。右边较细的一棵,恐怕四个人也难环手围抱,较粗的一棵略高一点点,枝枝蔓蔓早就在上空纠缠在一起,分不出清楚的轮廓。
两棵树上都绑上了层层叠叠的红布,树周围的护栏铁链上也好像结出累累硕果一样挂满了小锁头,每个锁头上都飘出一个红色小布条,上面有金色的字。这是中国人传统的祈福方式,不管大小、位置,每一条红布寄托人们的一个愿望。身边的人开始忙碌着许下自己的愿望,我也深受感染,双手交叉抱于胸前,虔诚的闭眼许下心愿:愿家人健康平安!
别人都许了什么愿望呢?想看看,所以独自留下,没有随着大队伍转场别处。红布条上的字非常清晰,我看到“平安一生”、“早日团圆”、“健康无疾”、“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发家致富”、“财源广进”等等。其中有一条,读了以后,让我笑了许久,上面写着“请有求必应”,这许愿也带图省事的,是智慧呢,还是贪心。
绕着两棵树转了一圈,才发现还有个介绍的牌匾,原来这两棵树叫“连理树”,传说是人神相恋在此结成树形,最后一句话很颠覆,“于是后人用来保佑爱情。”
我看了那么多心愿,居然没看见一条是关于爱情的!
刚才和我一起许愿的人们已经走远,看着他们星星点点的背影,又看看微风中的连理树,我不知道这些挂了满树的愿望是不是能被保佑。
也许有时人们太沉迷于自己的诉求,而忽略了外界的真实。而这种情况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从连理树那离开,我追上人群,跟着走。不久就看见入住的酒店,只隔一条马路。
红灯,人行横道的这端,聚了很多人,等待过马路。其中一个年轻男子和一个老太太引起大家的关注。男子穿着笔挺讲究,老人则灰头土脸,衣服邹邹巴巴,裤子上的褶子好像用最强力的熨斗也熨不平。两人中间有三个包,男子将其中一个鼓鼓的双肩包给老人背上,老人被压低了身子,又费劲儿地努力站直,地上还有两个包,男子提起来一个送进老人的左手,不知道那包有多重,只觉得老人快倒了。老人的表情却是明朗微笑的,男子的表情反而略显严肃。看到这一幕,我能感到在场的人都和我一样升起一股愤怒,这怒气将一张张平和的脸冲撞得有点走形,但又仅限于此,可能大家都想着,这是人家母子之间的事,明显子不孝,老还笑,这愿打愿挨的,旁人怎好干预。
这时人行横道那端变成绿灯,众人纷纷走了,我在人群的最后,看见男子将最后一个包也递到了老人的手中。我心里一阵酸楚,之前还隐隐的希望事情有什么转机,没想到这男子真就这么狠心地对待老母亲,一时之间,他们在家的情形也搬到了我的眼前:男子躺在沙发里看电视,老母亲颤颤巍巍拖地;老母亲刷碗打碎个东西,男子破口大骂;男子凶横地伸手和老母亲要钱……
唉!我叹了口气。正要走开,只听男子说:“您慢点走,最好找亲人来接你吧。”
“小伙子,谢谢你!”老人很感激的笑着。
原来是陌生人!我像被电了一样定在那,前面前行渐远过马路的人们,你们听见了么?我们是不是该收回刚才对这男子鄙夷的眼神。
也许有时人们太执迷于自己相信的,而忽略了事情的真相。
是不是在某时某刻,我也曾是远去身影中的一个,遇见,离开,却又对身后的故事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