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云纪

静云纪

我再也没有碰到过像静云那样晴朗的孩子。

四月,班上单招的同学陆陆续续接到通知以后,开始搬书,搬铺。
我还是选择了留下。似乎还有些许不情愿抑或无奈,从心底里常常独自叹息。
我竟然不知道自己这三年都做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做成。总是在强调再纯粹、自由一点的生活,可那种生活如何才能得到呢?不是容易的事。
午休的时候,躺在床上无聊,邮箱早已查看过,依旧什么也没有,感觉自己就这样石沉大海了,平静的毫无声息。
常常怪自己也爱怨别人,为什么就是不顺从一些呢?究竟何时才可启航,我那遥远的远方。
于是开始翻找过去写过的手稿,那些单薄的、揉碎的、陈旧的纸页,其滑稽、青涩、迷茫的文字让人忍俊不禁。想笑,亦想哭,但怎么也哭不出。寝室里一丝风也没有。
看到几页断章,什么花的草的树的,不知所云,而后看到了她的名字。
我从没见过像她那般热衷演戏的女子,所谓演戏,不褒不贬,纯粹的一个固有名词或动词罢了。但她从不在什么重要场合表演,我以为可惜,像过去,但时至今日已迷迷蒙蒙无所知觉。
于他人,她总是过于虚无、缥缈,说的不客气,也就是虚假做作了。如果换个角度,或许她的文章会比我的好上百倍,也不至于每次都不及格。她善用夸张、比喻或排比,不见于笔端,而见于她的肢体、神态或者眼神等等。每一次她都试图去诠释一些她认为可以诠释的东西,尤其是爱。
我不清楚有没有人爱过她,平心而论,如果我是别人,大概她是不招爱的。但我并不是别人,所以也就不会挖空心思的设计嘲弄她,耻笑她。只是觉得,她该是不属于这个地方吧,这个尘埃满目的尴尬之地,这个应该被唾弃之地。可终究,我并不理解她。
呆在这所抬头就可以望见远山的职校里,四月忽晴忽雨的天气令人异常焦躁。时间正在悄悄流淌,在我看见的或没有看见的地方尽情流淌着,谁也别想阻止它。
最后一次遇见静云是在高二分流时的分别会上,好多人都喝醉了,静云更是喝的烂醉。当时,谁也没理睬她,她也不愿谁去理睬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餐厅门外的银杏树下,呕吐不止。班长出于自己的特殊职务,试着靠近她,给她递上一瓶矿泉水,她只是喝了一小口又立刻吐出,再将剩下的水哗啦啦的浇在了头上。浇成了一只落汤鸡似的模样,我隔着厚厚的透明落地玻璃,端着半杯酒看着她。就是在那一刻,我觉着她的真实。
后来她就销声匿迹了,后来我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