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到富春江

春到富春江

“长忆孤洲二三月,春山偏爱富春多”。唐代诗人皎然笔下的富春江,其神其韵就在一个“春”字。春天的韵致总是把山水整合的美轮美奂,灵秀扑面。所以这个季节的富春江与其它季节相比,是别有一番引人入胜的魅力的。于是带着好奇和牵挂,我在燕语莺啼的春天里走进富春江。
富春江在浙江中部,为钱塘江桐庐至萧山闻家堰段的别称,长110公里,流贯桐庐、富阳两县。或许是一头连着“人间天堂”西湖、一头连着“黄山归来不看岳”的黄山的缘故,在富春江的山水景致里便多了些许名水的幽柔婉丽,名山的豪放不羁。我们登上游船,逆流而上,富春江便如锦绣彩缎,渐次展现——岸上青翠满目,山花烂漫。纵向望去,两岸沿山的映山红簇拥着幽幽江水肆意铺排开来,宛若给江水钩织上了两条蜿蜒飘去的红色花边,旖旎迷人;偶尔掠过的不规则沙州上,翠竹叠叠、苍翠欲滴……毋庸置疑,富春江的美不只是局限在外形,还体现在一种内在的气韵里,其气其韵只有在万物复苏的春天里才显现得浓稠和盎然。这就是让人眼花缭乱而又咄咄灼目的色彩。山、水,花、草、竹,以及各种叫不上名的植被都萌动苏醒了,争相吐露着自己的韵致。这韵致交相辉映,融会贯通,把春天里的富春山水酝酿得韵味袅袅,耀眼夺目,美不胜收。
自梅城以下5公里至芦茨埠附近为峡谷段,富春江下切中生代火山岩,形成长达24公里的著名“七里泷”峡谷。船行不久,江面蜿蜒曲折起来,盈盈一水间奇峰壁立,怪石嶙峋,真格是有“两岸画山相对出,一脉秀水迤逦来”的韵味呢!“七里泷”是富春江最为美丽也是最为险要的一段,有“有风七里,无风七十里”之说。唐代诗人方千诗云:“一瞬即七里,箭驰犹是难”,写出了“七里泷”岸高峰险,水流湍急,船行如箭的危险境况。而清代诗人纪晓岚却写道:“浓似春云淡似烟,参差绿到大江边。斜阳流水推蓬坐,翠色随人欲上船。”,写出了“七里泷”青山茵茵、碧水涣涣的美妙景致。方千和纪晓岚因为心境或者视角的不一,诗意也就迥然有别。不过,现在“七里泷”的水流与古时相比已经截然不同。由于富春江水电站大坝截流的缘故,现在的江水已经失去了古时桀骜不驯的秉性,有的只是内敛、含蓄和彬彬有礼。我们的船劈波斩浪,奋力向前。渐渐的,渐行渐去的水面开始变窄,两座峭崖耸立江边,山色青葱,更增添了江流的清澄与碧绿。兀然间,富春山麓赫赫扬扬地呈现出粉墙黛瓦、飞檐翅角的古典建筑——哦,原来这里就是闻名遐迩的钓鱼台景区。钓鱼台分东西两台,是由两条山脊直插江边形成,临流突起的两座峭崖,巨岩凸竖,壁立千仞,威风凛凛。东台是东汉严子陵不为光武帝刘秀所屈,隐居垂钓之处;而西台则是宋朝的谢翱哭文天祥的地方。
严子陵姓严名光,是东汉时期的一位高士,因回绝光武帝刘秀之召,拒封“谏议大夫”之官位,来此地隐居垂钓而闻名于世。严子陵不经意间的一个举措,给后人留下了“子陵滩”的历史典故,同时也构筑了一个最具文化底蕴的人文景观。历代文化名人如李白、范仲淹、孟浩然、苏轼、陆游、李清照、朱熹、康有为、郁达夫、张大千、陈毅、郭沫若、巴金等均来此观瞻凭吊,吐胆倾心,吟诗作赋,并留下大量荡气回肠的诗文佳作。我们下船上岸,来到钓鱼台景区。沿着石级道攀上钓台,眼前豁然开朗。难怪严子陵选此垂钓呢,这里祥气氤氲,居高临下,是观景、垂钓的绝佳处。我俯身鸟瞰,江水蓦然间幻化成一条墨绿色的飘带,蜿蜒于青山峻岭之间,袒裼裸裎的窈窕身段在阳光下闪着粼粼光泽,如梦如幻、如诗如画,牵人心魄。来时急匆匆,离时却缠绵,那一江碧水仿佛把我的目光拽住了,把我的身体捆住了。我如痴如醉地伫立在那里,咀嚼着严子陵弃官归隐的淡伯和气度,品味着富春江水的袒诚和美丽,不能自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