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直到黄昏四起都没有消停的意思,雨扑打着窗棂,原本想独自安静片刻的我,也不得安宁。惆怅如雨幕,混沌、压抑,想做点什么拜托这种困境,试着做了几次努力,最终选择放弃。
因为不在高处,眺望,视线被参次不齐的楼房给逼了回来。若在尚好的晴天,这样的黄昏该是纸鸢漫天飞舞的景象。直到陷入中年,沦落于人生的秋天,年少时生出呼啸翅膀的夙愿还是没能实现。纵然,不能像大鸟一样飞翔,至少可以像纸鸢一样把乡愁牵在手中,把未曾实现的梦,自由的驮于风中。这样的怅惘无人认领,这样的孤独最好独自哽咽之后吞噬下肚。
若是不着这么冷的风,即便雨下,也还是可以徒步去澧水河走上一遭。
澧水河的渡口又恢复了,摆渡的船只响着“哒哒”的马达声。也不知早年的木质的渡船是什么时候销声匿迹的,亦无从考究。时下水不曾丰满,渡船才掉头,刚要敞快行走,对岸就到了。这个时节的水是清澈、明净的,多么的纯粹。一切都在春里,一切都盈满了希望,我还有什么不予安然?
春潮应该泊在不远处,对岸的渡口人亦不多,庄稼却兀自透风的长。真想约了心怡的人坐船抵达河上的浅滩。滩上有野生的丛林,有人家划船上岸种植的油菜,金黄渲染的景致隔岸都看得见,烟雨中的黄又别有一番意思,有仙岛的感觉。
对澧水河的依恋,已经是文字不能抵达。想起落花文中关于“轻轻”的一段,莫名的动容,原来,我在澧水人的心里,也是如此的出色。原来,这文字牵出来的藤蔓,在时光的堤坡上,真是可以开出美好的花。
每隔上几日,心中的痒就骚动起来——要去呐,要去看望澧水河。然,陪我一起看山看水的人越来越少了。曾经的他们,和我一样的为生计忙碌?还是有了别的寄予?揣摩总是菲薄的,不好。
说好今春不看花,还是按捺不住,看了菜花,看了梨花,看了李花,最后,桃花还是看了,一处接一处的看。见了花儿,便心花怒放。也不知这场雨后,那些桃花会零落成什么样子?黄昏中的花儿,会不会因为夜幕的弥漫、雨雾的侵扰慌乱、无助,一如我一般。
花落了明春还会再开。人一年一年的风景却是各自的不同。去年桃花笑春风,时下春风奚落的不仅有花,还有我这颗残破的心。不敢对镜,映像明显的比去时苍老。不堪看。
花开有声,花落无息,面黄人憔悴都是无声无息,连叹息都要背过人去,独自怜。此时,惜春、惜时多么的矫情,再高贵的生命,面对时节的更迭,面对岁月的变迁,又有什么良方?还不是和常人般揣着俗心面对?
开花多是为了结果的,一如爱情,相守一生便是期许。花不落,果子怎么显成?人不老去,孩儿们怎么长成?经受得起风雨的花,才能结出硕果。经历了风雨的人生,最终得个“看透”,也不错。所有的往事,不过都是虚惊一场。为此,还惊慌什么?还失落什么?还有什么值得愁绪满怀?
暮色缓缓升起。心上,花如掌灯。夜色中流淌的是澧水河,你许的田园村庄就在它身旁。诺言不去听,不去信,且由它风吹雨打去。
唯有河流相对恒久,朝着命定的方向,与各式的河流汇合成海。依稀里,诗人还在那里说:“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雨稀落,叮咚。夜色逐渐安静下来。我铺纸画马,太阳冉冉升腾。
只是,画谁策马挥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