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醉清风的年华:
如果上天可以赋予我选择性忘记往事的本领,我究竟会删除哪一段心事,是和他的么?
和他走在10月长沙的傍晚,凉爽潮湿的空气,簌簌的落叶坠到我们头上,飘下来的落叶让地面充满了弹性,懒散的踩在叶上,他身上发出妮飘的香气,那是我最喜欢的男士香水的味道,以至于后来的日子,我都无法对这种香水免疫。
我说“我喜欢拽着一个我最信任的人的胳膊,闭上眼睛,随他给我引领方向。我们可以这样永远地走下去”。我贴着他的脸,厚厚的手,让我体会着许久以来渴望的温暖。
于是,他对我说“相信我,我会让你幸福,我们会长长久久,会有一个大书房,三面墙上都是大书架,要放一架白色的梯子去取书,每天午后都会有阳光晒进窗子,洒满大半个屋子。”
夹杂着酒精,夹杂着背叛,夹杂着许久以来的渴望,穿过西街,穿过灯红酒绿的人们,走向我本以为的开始。
一直很喜欢夜晚,特别是长沙的夜晚,湿润的黑色总会把你包裹的很严,每个人都不必辛苦地带上面具,这时的身体会与黑夜完全交融,终于可以对自己的性灵忠贞和坦诚。晚风会把湘江里的小水珠带到你脸上,空气像女人的手,不停地抚摸你,长沙的夜晚如此具备了无尽的婉约和性感。
我只有在夜里才有充分的安全感,可以体会文字,体会暧昧、体会伤害、离别,但可能真的无法体会爱情。孤独和文学,反而会让你的内心变得充实和慰藉,也使你变得变态一样的不需要爱情。
…..过去6年了,那个乱了分寸的夜晚月色真的很美,我还可以依稀望见透过窗帘的斑驳的月光印在他身上,他闻着我嘴里不断呼出的酒精味道,一直吻着我玫瑰味道的起伏的长发,我也一直在找寻那种香水偶尔掠过鼻翼的痕迹。我穿着蓝色的纯棉睡衣,上面布满了蓝色的桃心。蓝色是睡眠的颜色,我也一直幻想着可以有一张蓝色的大床,可以牢牢实实地把我包进去,可以锁紧我所有的心事,可以不必让别人窥见哪怕只是一点点。
一直以为成为女人需要一个觉醒的过程,碰到了那个人也许还只是让你停在属于孩子的领地,可碰到了这个人,则会最终把你从女孩变为女人。比如忽然发现自己开始喜欢一直点着玫瑰味道的香薰灯,喜欢用牛奶浴盐不断的磨搓自己,喜欢凭借嗅觉去寻找若隐若无的香气。
他要我真正的跟他在一起,和另外一个他告别。坐上飞往北京的飞机,才发现必须要严肃的整理下这段感情。
北京的他仿佛是我最初的玩伴,所有的花前月下还带着甜甜的孩子气,就像自己最珍爱的玩具,就像是褪色了的老照片。对于感情的褪色,我真的感到无能为力,也只是在回忆里才仍旧能体会到爱意,不过我确信自己不能只因为记忆和往事和一个人过一辈子。一旦我跟他生活在一起,我必须时刻保持着对于往事的回忆,一旦这份回忆消失,我们将重新回归内心里对彼此的陌生和相距越来越远的人生轨道。
那几天一直在听着任贤齐的《老地方》。我很累了,很天真的认为,这首歌可以埋葬我6年的故事。埋葬桃树下的初吻,埋葬一直以来用心呵护的爱情,埋葬每次火车从我俩中间穿过时,不时飘过的宿命的感觉,也埋葬一个人在阳台哭泣想着彼此越来越远,我呼喊他他却不再理会的意象。
当我准备跟另一个他告别时,他发信息告诉我“也许我们还要冷静的考虑”。即刻,泪如雨下,即刻,如释重负,一份不必承担责任的感情,也许对我们彼此都是公平的,也让我像肿瘤一样的旧情继续生长。
于是,我继续了先前已经近乎绝望的感情,并且一直继续着。
学士学位的毕业实习,我回到北京,过着周而复始的生活,伴着周而复始的人们。终于在毕业前再回长沙。依然是夜晚,依然是落叶的季节,依然走在西街,仿佛上一个季节都不曾来到,仿佛他没有对我说他找到了真正爱着的人,只是怀疑从他眼里透出的爱意只是错觉。可我真的希望那条路是永远都走不完的,希望西街可以一直通向没有尽头的天涯。
我即将带着沉甸甸的记忆离开生活了4年的长沙,带着潮湿回到干燥的空气里,长沙的梦马上就要醒了,面对我的将是一个平稳的男人,一份即将到来的婚姻。躺在卧铺上听着铁轨的声音通过轮子传到列车上,才知道离别就是将你和心分别带往两地。
是的,我还是记得离开那天,他在楼下拥抱我,抱的那么紧,可难道这也是爱的错觉么?
毕业后的3年是在对长沙的想念中度过,梦中听见朋友们在不断的催促我上火车的声音,从梦中哭着醒来。从来没想过,水瓶座和双子座这样的两个人也可以持续4年如此的恋情,也许是因为这四年我们只是情人,或者连情人都算不上。
再次重逢在北京,还是一直向前走,他还是向我传递着我们的默契,在立交桥的阴影处听见了他的心跳声,看见了他眼角的一滴泪。并没有,回绝这个吻,方式和温度都还像3年前一样。不管是不是爱,我们都还想念彼此。于是还是背叛、和冲动,除此之外的还有什么呢?
从北外附近的公寓里走出来,他拉着我,我依偎着他,仿佛我们真的深爱着。然后,还是夜色,还是很渴望冲破这样的藩篱,我一直不明白我们真的相爱么,哪怕仅仅是一刹那?或者他只是爱我的身体罢。他在电话里不停的跟女友敷衍,我听得出他的焦虑,而我却一点想不起来我所谓的“男友”来。我终于没有勇气留下来过夜,在msn上我问他“如果我怀孕了,你会娶我吗?”他说,“我会的”,“我们还是做情人吧。”
他最终回了上海,结束了京漂的生活。回到了王安忆,安妮宝贝笔下的上海。毕业后的一年也是二十几年来最坎坷的一年。我只是后悔为什么不当面问他当时为何不坚持,假如他一直坚持,我们的爱情可能就会修成正果。终于,在网络上他只是告诉我“当时听你和他打电话,觉得那是一份十分深厚的感情,觉得你的心里不可能没有他”。
这样一段心事在遇到现在的老公后才彻底烟消云散了。梦中偶尔还会遇见他,偶尔还会到处去找那种纸巾,想到他曾经说的我们会“长长久久”,想起来自己一直喜欢的王安忆笔下的上海,想着自己可能去一个有活水的城市,就像走在潇湘大道上,空气里到处是淘气的小水珠。
女人是喜欢假想的动物,那么多需要回答的“如果”,也总算是被现在的老公全部打消了,像是在最深的绝望里遇见最美丽的惊喜。
女人也总是需要靠